季洋神色自若在吃饭,季母险些跳起来跟季父拼命,季父也吓了一跳,猛地缩了脖子往后仰,还以为季母要打他,都伸手挡着了。

    样子莫名有些滑稽,于露觉得搞笑又着急,连忙扯了扯季洋,让对方拦着。

    季洋不仅没拦着,还要火上浇油,“是啊,从孕期就要花钱,两个小的生出来,一年得花多少钱?同时去上幼儿园,报兴趣班,没十几万都下不来吧?”

    季母一听,指着季父又臭骂,“叫你逞能,你还觉得你自己能耐了?你觉得你很有钱吗?”

    季父是那种典型的国内家长,思想有些封建,心甘情愿为后代忙忙碌碌,一听说要养不起孙子孙女,他一下就怂了。

    季洋还不放过他,看向季母,“这要是生一个,您和妈照顾着,我和小露去工作,也能支撑点,这要是生两个,小露就不能工作。”

    “是啊。”季母继续怒骂,“上次还给了十万,你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几年都挣不到十万,留着十万,他还能多吃几年白饭!”

    季父抬头看向季洋,眼底的悔恨透露出他认同季母的观点。

    季洋躺枪:“……”

    于露憋笑。

    哪有那么惨?

    在季母暴怒,季父后悔的时候,季洋还要强调,“您那点钱,也就勉强撑几年,两个小的能把你手术费都吃没了,到时候别说给他们买鱼买肉吃,您都没钱给他们买糖。”

    季母和季父脑海里同时出现一副画面,两个小不点哭着跟在他们后面跑,他们舍不得给他们买零食。

    那也太惨了吧?

    自这事后,季父再也没敢提借钱给季二伯的事,季君也打过几次电话。

    他拒绝得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别说不借钱,过年时候回老家,以往季母都是很大方,为了那几天能和抠门的大伯母一家相处融洽一点,年货很舍得买。

    动辄几千块。

    今年情况就不一样了,去超市买年货的时候,季父拿起一样,季母看了看价格,勒令让他放过去,来了一句,“季洋都要换工作了,还不省着点?你很有钱?”

    季父看了眼儿子,默默放了回去。

    儿子没出息,一个月工资仅仅能养活自己,他的身体不好,两个小的一年花十几万。

    谁不害怕?谁顶得住?

    季洋看着他们,抿了抿唇,牵着他的老婆,默默承受这异样的目光。

    最后,季母也只是一百来块买了些饼干糖果,带回去给季大伯和季二伯,这些年,一直都是她给两家人带一些年货,今年买一些回去意思意思就行了。

    不过自家的零食倒是没少买,给于露买了好些坚果和巧克力,还给季老太太买了一些零嘴。

    腊月初八。

    季洋也放假了,一家人回去过年。

    这一次的季家气氛不如上一次轻松,季大伯母看到他们回来自然高兴。

    大老远就笑着走过来了,“终于回来了,家里人多氛围好,马上过年了。”

    “是啊,又要过年了。”季母笑着说,见于露也要去搬东西,制止住她,“进去屋里吧,妈来。”

    季大嫂就站在一边,见于露穿着宽松的衣服,还穿着平底鞋,眼底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季大伯母属于没什么脑子的人,声音大大咧咧,埋头就知道干活,贪便宜,季大嫂则属于有些“精明”的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表明上听季大伯母的话,实际上,心底的小九九不少,但是看在季大伯母帮她捞了不少好处,也就假装听话。

    “楼上还没打扫,小露先别上去了,我上去打扫。”季母想起这事,拎着东西往里走。

    剩下的东西就让季洋和季父去办了。

    季大伯母拎着今年季母给的年货,比去年少多了,有些不开心,季大嫂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妈,于露是不是怀孕了?看着有点像怀孕。”

    于露怀孕接近两个月,因为是双胎,所以已经有些显怀,加上当了母亲,身上的气质还是会变一些。

    季大伯母一听,眯着眼往前面的于露身上扫。

    对方此时正站在季洋身边,手上拎着她的提包和一小盒橙子,跟着他走进去。

    以往季父季母也会提前回来,等季洋两口子回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打扫好了。

    楼上灰尘多,季洋和于露就在楼下。

    季大伯母坐下来,看了看于露,直言道,“季洋他媳妇,你这是怀了?”

    于露被他这么干脆利落问,还有些怔住。

    “怀了。”季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笑着接话。

    这对他们家来说是喜事。

    喜事就喜欢说给出来。

    “你终于怀了。”季大伯母笑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儿媳怀了,对着于露说,“可算是怀上了,今年家里不顺,可算出了件好事,要平安生下来。”

    她话没说话,于露神色就已经收敛了。

    这话什么意思?

    让人听着心底不舒服,什么叫家里不顺出了件好事?还要平安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