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行出数十尺的乔面孔哆嗦了一下,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这小丫头,语气不对啊!

    图伦港棕榈树大街北面,和新歌剧院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大片棕榈树围绕中,有一座高外形很传统、很保守、甚至很不起眼的楼宇。

    这栋楼高有三层,层数虽然不多,但是每一层的建筑面积能有五六亩地,楼宇体积颇为惊人。根据传说,这楼宇的地下,更别有洞天。

    这儿就是面具猫俱乐部,由一群图伦港有钱有闲,出身大家族,但是在家族中没有实权,除了‘很有钱’以外,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的‘老玩家’、‘老票友’发起。

    很快,这里就成为了图伦港‘艺术家’们的聚集地。

    和金羊毛俱乐部以及金锚俱乐部的高门槛不同,面具猫俱乐部近乎没有门槛。它开门迎客,广招朋友,只要你敢于让你的钱袋子冒险,只要你敢于牺牲你的身体和灵魂,你就能够在面具猫俱乐部找到独属于你的‘快乐’!

    无论日夜,无论春夏秋冬,面具猫俱乐部常年二十四小时营业。

    乔策骑进了面具猫俱乐部的院子,绕过主楼门口造型妖娆的群雕喷水池,在主楼正门口勒住了小白,轻盈的跳下了马背。

    挺着胸膛,乔冲着几个迎上来的仆役,得意洋洋的说出了他在脑子里幻想了好几年的那句台词:“好好照看我的马,最好的精料,最好的马夫,最好的照顾,它伤了一根毛,小心你们的皮!”

    ‘唰’的一声,乔掏出了一张十金马克面额的钞票,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好似丢弃一片落叶一样,递给了冲在最前面的仆役。

    浑身毛孔都打开了,一丝丝舒爽的凉气‘嗤嗤’的往外喷。

    舒坦啊……乔差点呻吟出声!

    骑马出行,或者是闷在四轮马车里,这感觉就是不同!乔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一大片诸如‘白马王子’之类的美好词汇。

    乔得意洋洋的拍了拍小白的长脸,挺着胸走向了面具猫俱乐部的大门。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乔的惊吓

    厚重的大门开启,门轴处发出清脆的,‘咔咔咔’的机械齿轮摩擦声。

    乔昂首挺胸,意气风发的大步走进了面具猫俱乐部。

    踏入面具猫的第一秒,乔就吓了一跳,‘嗷’的就是一声怪叫,向后猛地向后一跳,差点撞飞了跟在他身后的兰木槿、兰桔梗兄弟两。

    兄弟两反应极快,兰木槿身体一晃,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一振,指缝中有点点幽蓝色的寒光闪烁。

    兰桔梗更是直接往墙壁上一撞,身体融入了黑暗中,四周空气里,就有一股莫名的寒气油然而生。

    然后,兰木槿嘴角抽了抽。

    空气中,传来了兰桔梗隐隐约约的惊骂声。

    就在面具猫俱乐部的大门后方,短短的甬道尽头,放着一个硕大的花盆。花盆里,堆积了花花绿绿的,充满了暧昧气息,用各种轻纱、丝绸制成的,颇有情趣的女子衣物。

    花盆里放着一张无靠背的小方凳,一个面容俊俏,头发微卷的青年,侧面朝着大门,静静的坐在小方凳上。他一手放在大腿上,另外一手杵着膝盖,拳头轻轻的撑着下巴,目光迷离而深沉,摆出了一副‘沉思者’的雕像造型。

    问题不在于这个青年坐在花盆中。

    问题在于,坐在花盆中的这个青年,他干净得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孩,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人类的织造物品。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唯有头顶一个用银桂树的枝条编织的桂冠。

    乔做梦都没想到,他踏入面具猫俱乐部的第一眼,居然会看到这么一个干净溜溜的青年男子——他觉得,自己的眼珠都要瞎了!

    “莉雅说得对,好孩子不能靠近面具猫俱乐部!”乔猛地回头问兰木槿:“我好像记得,《帝国治安法》内,有‘妨害社会风气’这一条?我没记错吧?我的法律课,满分一百,我的原始成绩还是有二十三分的!”

    兰木槿的脸抽了抽,他深深的看了乔一眼,沉声道:“的确有,‘妨害社会风气’,不是一条,而是一大款相应的法律条文,列举了一百零八种有害社会风气的不雅行为。”

    “逮捕他!”乔狠狠指了指花盆里的年轻人。

    跟着乔来到面具猫俱乐部,满心以为可以‘大开眼界’的比利,带着几个圆滚滚的警察气急败坏的冲了上去。他们一把将那青年从花盆里拖了出来,粗暴的拽着他就往外走。

    “混蛋……妈妈,我的眼睛!”几个胖乎乎的警察气急败坏的嘟囔着,他们和乔的感觉一样,都觉得自己的眼珠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面容俊朗,身材颀长的青年摆出十字架上殉道者的姿势,任凭比利他们拖拽着自己往门口走。路过乔的时候,这个青年很突兀地问道:“你,寂寞么?你,空虚么?你,想知道生存的意义么?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么?”

    乔的脸抽了抽,用力的挥了挥手,向兰木槿低声道:“这家伙,是个疯子?”

    兰木槿的脸抽了抽,他指缝里一根根淬毒的细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在鲁莱大平原的战场上,碰到过很多悍不畏死、犹如疯魔的卢西亚敌人,他经历过无数的生死血战,出生入死无数次。

    但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这种事情,颠覆了他已经成型的世界观、人生观,面对乔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那青年则是大声嘶吼着回答了乔的问题:“我不是疯子,愚蠢的人类,无知的生物,我是一位睿智的哲学家……哲学家……啊,你们是警察?暴政,暴政!”

    “我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的身体也是自由的……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破坏了我的沉思……”

    “你们在犯罪,在犯罪……我的思考结果,对人类,对世界……价值无穷……”

    比利掏出了一张起码一个月没洗过的手绢,一把塞进了青年的嘴里。

    青年被拖出了门外,‘咚’的一声,大门关闭。

    乔摇摇头,背着手,叹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短短的甬道,两侧的墙壁贴着橡木护墙,上面用细针,固定了近千张大大小小的照片。

    乔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相机,照片,这可是新鲜玩意,在图伦港,没几个人有过照相的经历。但是在面具猫俱乐部,显然这种新鲜事物,早就不稀奇了。

    甬道中光线暗淡,乔的视力在昏暗中变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