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一定和头曼他们一样,尽量多从楚国换点铁,打造一些马镫。他们打造不了楚军手中的铁戟和战刀,战甲也不如楚军的坚固,可是马镫却不复杂,是个铁匠都能打,而作用却十分明显,现在看着自己的士卒一个个被蛮横的楚军撞下马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管姑夕王如何后悔,楚军却号呼酣战,士气如虹。在项羽冲入姑夕王的中军不久,桓楚和季布也先后杀进了匈奴人的战阵。三支大军如同三支利箭,轻而易举的将匈奴人庞大的战阵捅开了三道口子,并且迅速的将这道口子越撕越大,越撕越大。匈奴人的楔形阵被楚军狠狠的劈了三刀,一下子分成了四块。

    战马奔腾,杀声震天,将士们心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念头,他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只能跟着大队人马进行冲杀。匈奴人面对武装到牙齿又配合默契的楚军,虽然后悔,可是后悔的时间也不长,瞬间就被楚军的长戟刺中,或者被锋利的戟胡划破皮甲,在身体上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或者被楚军的战刀劈中,血流如注,接着又被随后冲来的楚军打落马下,被飞驰的战马撞倒,踩死。

    不少楚军战士也在激烈的冲撞中落下马去,血染沙场,而侥幸不死的,有的在同伴的帮助下重新飞身跳上空鞍的战马,继续冲杀,有的则挥动手中的武器,无畏的向冲过来的匈奴人扑过去,往往在将铁戟刺中匈奴人同时,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起,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项羽意气风发,一路飞驰而来,手中的战戟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手中的战刀也不知道砍下了多少匈奴人的脑袋,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全是被他一路斩杀的匈奴人给他留下的纪念。血腥味激得他兴奋异常,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铁戟和战刀在他的手中越发舞得轻灵,所到之处,一片狼籍。

    五月来到蓟城,他没能如愿的立刻开战,咸阳传来的消息说,匈奴人和月氏人还没动手,还没到开战的好时机,项羽虽然急于求战,但是他还是捺着性子,生怕搅了共尉布下的大局。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蓟城练兵,演练骑兵的战术,几个月的练兵生活让他积累了太多的杀气,再不发泄一次,他都快要疯了。

    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朝思暮想的机会,新鲜的血腥味让他痛快无比,他一往无前的向前冲杀,将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匈奴人斩杀于马下,直到眼前忽然一空,再也看不到一人一马,只剩下广阔无边的草原。

    透阵了。

    第三章 楚风浩荡 第十六节 噩梦开始

    项羽在马上直起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将士,十分满意,这一次冲锋损失并不大,将士们虽然初经这种骑兵对攻的战阵,但是并不怯场,一个个杀气腾腾,斗志昂扬。

    “转向,再次发起冲锋!”项羽简短的下达了命令,同时催动乌骓,向左方开始转向。

    鼓声再起,将士们跟着项羽的动作,一齐向左转,在绕了一个圈之后,重新面对匈奴人。他们在奔跑中调整阵型,丁固和季心一左一右,紧紧的护卫在项羽两边。

    与此同时,桓楚和季布也带着人马转过了方向,面对南方开始加速奔跑。

    对面的匈奴人这时也把头转了过来,再次发力,战马奔腾,急促的蹄声敲击着大地,如闷雷般滚过。项羽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对面匈奴人的阵势,很快发现了中军的姑夕王战旗,他冷冷一笑,再次举起了长戟:“命令桓楚、季布向我靠拢,随我击杀姑夕王!”

    听到鼓声的桓楚和季布随即向项羽靠拢,将两军之间的距离缩小到十步,三支人马几乎融合到了一起,中间留给匈奴人穿插的空间更小了。

    急速奔跑之间,队列调整刚刚完成,匈奴人就迎面杀到。

    “嗡!”长箭离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对面的乌云再次飞来,将士们不约而同的举起了臂盾,挡在自己的面前。长箭“咻咻”之声不绝,不时的有将士中箭落马,项羽充耳不闻,他左手戟,右手刀,贴着乌骓的脖子,眼神越过迎面冲来的匈奴人,直看向人群中的姑夕王。

    “轰!”两军再次相撞。

    “杀!”项羽一声长啸,左手的铁戟如灵蛇般的抖动了一下,两个举着刀冲过来的匈奴人被他刺中,坐不住战马,直接被挑得飞了起来,狠狠的砸在后面的人身上,一起坠落马下。项羽飞马而过,手中战刀横扫,将一名匈奴士兵枭首,那个匈奴人身子还坐在马上,头颅却飞起在半空中,鲜血喷洒了一路,直到冲出几十步,身子才歪倒在马下。

    项羽天生神力,普通战士需要双手握紧的铁戟,他一只手就轻松握住,戟刃象是长了眼睛似的,将一个接一个的匈奴人刺杀、割倒,右手的战刀如同一道道闪电,第一次挥动,都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所到之外,人仰马翻,不知多少匈奴勇士向他冲了过来,却毫无例外的倒在他的马前。

    亲卫营紧随其后,犀利无比,当者披靡,势无可挡的向前杀去。蒲苴子手不停挥,一只只的长箭离弦而去,准确的殂杀着一个又一个的匈奴军官。每一声弦响,就代表着一个匈奴军官中箭身亡。

    桓楚双手握戟,吼声连连,颤抖的戟刃在阳光下闪着冷森林的光芒,他纵马如飞,长戟抖动之间,从一个又一个的匈奴人脖子上划过。项庄、萧公角一左一右,挥动手中的刀戟,奋力砍杀,紧紧的护卫在桓楚的两侧。后面的将士以他们三人为锋,飞速向前。

    季布紧紧的咬着嘴唇,长戟直指前方,准确的刺入迎面冲来的敌人身体中,一旦刺中,季布的手腕就会自然的一抖,将被挑起的匈奴人甩开,接着刺向下一个敌人。李必、骆甲紧紧的贴紧他,李必警惕的眼神注视着前方,手中的长戟虽然杀人不多,却不断的向后面的将士及时的发出命令,随时将队伍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羽林骑的将士大多是来自陇西边地,他们精于骑射,有不少人就没有使用长戟和战刀,而是使用弓箭作为武器,直接射杀敌人。相比于使用刀戟的战士,他们的攻击范围更广,更难以防备。

    在三支大军的互相配合下,匈奴人又一次遭到了重创。他们的骑术虽然精湛,箭术、刀术都不差,可是这些在楚军强大的装备面前都大打折扣,以青铜和石制箭头为主的箭枝就算射中楚军,也很难造成多大的伤害,而他们的骑术,在有马镫助力的楚军蛮横的冲撞下也显得不堪一击,接二连三的被撞下马去,他们有勇气,可是勇气弥补不了装备的差距。

    更何况,楚军的勇气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匈奴人悲哀的发现,这支只有一万多人的楚军的凶悍,让他们也叹为观止。这些楚军象是不要命似的,面目狰狞,杀气冲天,手中的武器并没有太多的花哨,简洁而有效,他们的战斗力之强,让素来以剽悍著称的匈奴人也望而生畏。而冲杀在最前面的那些军官,更是如同下山虎一般势不可挡,他们悍不畏死,引领着身后的士卒勇往直前。

    姑夕王暴跳如雷,仅仅是一次冲锋,他不用细查,粗粗的一扫,就知道自己吃了大亏,身边的亲卫已经损失了不少,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楚军不仅装备好,战斗力之强悍也大出他的意料,这些人简直比匈奴人还匈奴人,对骑兵战术的运用比起任何一支匈奴精兵都不差,在奔跑中调整阵形,变换队伍,娴熟而自如,完全不是他以前印象中的中原人。在鼓声的指挥下,三支队伍就象是一个只手上的三根手指,配合默契,流畅无比。

    他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缩小了互相之间的距离,形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直向他的中军冲了过来。那个将旗下的勇士,更是一马当先,飞快的向他接近。姑夕王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他大声的喝呼着,命令亲卫营向他靠拢,企图用密集阵型将对方拒之门外。

    亲卫营不敢怠慢,他们倚仗着精妙的骑术,簇拥着姑夕王向前奔驰。左右的战马之间就剩下半个身位,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在高速奔跑下保持这么密集的阵型,也只有姑夕王的亲卫营可以做到,稍有疏忽,就会造成人仰马翻的局面。

    密集阵型很快就起到了明显的作用,项羽忽然之间感到眼前的敌人多了起来,他们虽然速度慢了些,可是密密麻麻的向他扑来。马上的骑士被他刺倒了,可是战马却继续向他撞来,乌骓接连和三匹战马撞在了一起,流畅的步伐变得凝滞起来。

    姑夕王的亲卫营看到项羽前进的速度变慢了,心中大喜,几个亲卫有的举起了手中的刀,有的拉开了弓,奋不顾身的向项羽冲了过来。

    项羽大怒,长啸一声,长戟接连挑翻两个匈奴人,右手战刀带着万钧之势,搂头劈下,将一个举到他面前的匈奴人一刀劈为两半,紧跟着横斩下一个匈奴人高高举起的手臂。那个匈奴人被他一刀砍断了手臂,痛得大吼,却不敢让开,纵马向项羽撞来。

    “轰”的一声,战马和乌骓撞在一起,乌骓一个踉跄,横行几步,再次撞到另一匹战马上,轰隆一声摔倒。在两匹马相撞的一瞬间,项羽腾身而起,刀戟齐下,再次斩杀两人,准确的落在另外一匹大宛马上,双腿一夹,继续向前飞奔。

    “撞他——”姑夕王大声吼道。

    又是十几匹战马向项羽冲来,马上的骑士根本不管自己的生死,他们甚至放弃了手中的武器,伏在马背上,驱使着战马向项羽猛冲。项羽连杀几人之后,再次被撞中,大宛马悲鸣一声,倒在地上,将项羽甩了出去。匈奴人见状大喜,大呼小叫的纵马冲了过来,刀箭齐下。

    项羽大怒,翻身跃起,奋力掷出手中的战刀,战刀呼啸着,在空中翻着滚,迎面扎入一个匈奴人的胸口,巨大的冲力将那个匈奴人带得从马上飞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项羽双手握戟,平地一声惊地,长戟狠狠的砸在迎面飞来的战马腿上,那匹马一声惨嘶,双腿被扫断,栽倒在地。马上的骑士甩了出去,被随后冲过来掩护项羽的亲卫斩杀。

    项羽落马,姑夕王喜不自胜,命令亲卫营不惜代价的向前猛冲,争取将项羽击杀当场,而季心、丁固则是大惊,不约而同的向项羽靠了过来。双方挤在一起,都失去了速度,战马相撞的巨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无数的将士跳下马来,挥舞着武器,向项羽接近。匈奴人想要斩杀项羽,楚军想要护卫项羽,为了一两步的距离,他们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项羽毫无惧色,他舞动长戟,将一个个匈奴人挑杀在面前,匈奴人如同潮水一般的涌来,却如同撞在了一块巨石上,除了漫天的血花,却无法前进一步,转眼之间,几十个匈奴人就倒在了项羽的面前,尸体堆起高高的一层。

    “杀了他!”姑夕王骑在马上,看着杀人如割草的项羽,怒声大喝。他被这个楚将的强悍惊住了,他征战草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象他这样杀人的,无论多勇猛的战士,在他面前都最多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很多人冲到了他的面前,却根本来不及递出武器,就被他斩杀当场。而他们即使发出了猛烈的攻击,在项羽面前也和孩子的把戏差不了太多,根本伤不了项羽分毫。

    姑夕王愤怒了,恐惧了,如果不杀了项羽,他相信自己以后将没有勇气再上战场。他必须杀了项羽,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匈奴人疯狂了,他们嘶吼着,一个接一个的向项羽冲过来,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没头没脑的向项羽劈砍。

    项羽手中的战戟承受了太多的砍击,终于禁受不住了,发出了爆裂声,在项羽又一次挑杀一名匈奴人的时候,戟柄发出喀嚓一声响,四分五裂。

    “太好了,快上!”姑夕王狂喜,挥动手中的战刀,发出了疯狂的吼声。

    “君侯——”季心和丁固也疯狂了,他们离项羽只有两三步远,可是被匈奴人围住了,使出浑身的力气冲杀,就是无法向项羽接近一步,见项羽手中的铁戟断裂,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虎吼一声,手中的战刀舞得越紧,将一个个匈奴人斩杀在面前。匈奴人哪里肯让,他们拼了命的拦在季心和丁固面前,坚决不肯后退一步。

    姑夕王身边十几个亲卫跳下马,冲过拥护的人群,向项羽杀了过来,在他们的眼中,项羽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项羽冷笑一声,左手捏着半截戟柄,狠狠的敲在一个匈奴人头上,将他击得仰面摔倒,反手便插进了另一个匈奴人的咽喉,接着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战刀,轻松写意的横扫。一阵丁丁当当的响声,三四个匈奴人手中的战刀被他砍中,手臂酸麻,握不住刀柄。那口刚夺来的刀也受不了他的神力,“咯”的一声脆响,断为几截。

    项羽甩出断刀,砸向迎面冲来的一个姑夕王亲卫。那个亲卫下意识的缩头躲过,挥刀向项羽劈来,项羽一声清叱,左手快如闪电的迎了上去,一把捏住他的手腕,轻松的一扭,那个亲卫一声惨叫,手腕被他活生生的扭断,手中的刀也落到了他的手中。项羽上前一步,左手挥刀猛劈,飞起一脚,踹在那个惨叫的亲卫胸口那个亲卫口被踹得倒飞而起,口吐鲜血,惨叫声嘎然而止。

    夺刀,杀人,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