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杏叹一口气,摘下口罩,抬头看着男人。

    何致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小何,随口说:“散了吧。”

    经理一愣,说:“何总,不追究了?”

    “这是孩子妈。”他应着,却没回头,往前走去。

    白杏跟上去。

    何致远说:“来看孩子,藏着掖着做什么?”

    白杏缓了片刻,说:“阿昭跟我一块,没有那么自在,不想强迫他跟我相处,我在一旁看看他就好。”

    何致远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两眼,笑道:“你是他母亲,怎么在他面前这么没自信?”

    不等她回答,小小何老远喊道:“爸爸,追到人了吗?”

    他走近,刚要抱上何致远大腿,抬眼却看见白杏,眼前一亮,改朝白杏扑来,说:“妈妈。”

    白杏连忙抱住他。

    小小何见到她是欢喜的,当天也不再跟着何致远,时时刻刻黏着白杏,就连吃饭,也要跟她坐一块,跟她分享自己学习游泳的心得。

    这是几天不见谁,就黏谁。

    当然也不跟她客气,她的相机就等于是他的,很自然的跟她说:“妈妈,我要看。”

    白杏的照片拍得非常好,而何致远跟小小何又长得好,拍出来的跟大片无异。

    小小何看完之后很喜欢,小心翼翼的盖好相机盖子,把相机放进了他的小书包。

    这是打算占为己有。

    何致远道:“阿昭。”

    “妈妈,我要这个。你愿意送给我吗?”小小何睁着大大的眼睛恳求的看着她。

    “当然。”白杏连忙说。

    “这是我的妈妈,又不是别人,我跟她不用客气的。”小小何跟何致远说。

    白杏弯弯眼角:“对呀,妈妈的就是我们阿昭的。”

    小小何问:“可是妈妈为什么要躲着不见我?”

    “妈妈做得不够好,怕阿昭不喜欢我。”白杏说着,眼睛有些湿润。

    “不会的,我最爱妈妈了,我只是不习惯温叔叔,没有不喜欢妈妈。”小小何小心的捧着白杏的脸。

    “妈妈不会再跟他走很近的。”

    虽然白杏跟温少源在一起,有报复何致远的成分在,但他对他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但不管是什么人,在小小何跟前,都得靠边站。

    “真的吗?”小小何有些惊讶。

    白杏点点头,抱着他。

    何致远看着白杏,却皱了皱眉。

    她待了几天,隐约知道何致远在这边用两百万注册了公司,然后贷了一笔钱,用于公司资金短缺问题。

    白杏跟小小何待在一起的时间偏多,至于何致远,对她依旧照顾周到,分寸却保持得极好,晚上过了十点,就不会跟她单独相处。

    她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也只能顺了他的意,对待他的态度也谨慎了一些。

    吃饭时何致远给她倒水,她甚至说了一句:“谢谢。”

    这在以前,她只会理所当然的使唤他:老何,去给我倒杯水。

    即便他们关系不好,她也没有跟他这样客气过。

    一旦客气了,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何致远顿了顿,却没有说什么。

    白杏见他把孩子照顾得这样好,已经完全没有了跟他针锋相对的心思,就连一开始,要回孩子的迫切心情也不复存在了。

    就这样吧,她偶尔来看看孩子就行。白杏想。

    以往她把抢回孩子当成目标,眼下目标没了,她有些不知道干什么了。

    何致远因为这事,特地找了她一次,这座城市靠海,两人站在海边,一来一回说话都挺客气。

    “其实这样挺奇怪,你觉得呢?”何致远到底是无奈开口道。

    “我也觉得。”白杏真心的笑了笑。

    “白杏,你的人生,不用为孩子放弃谁,也不用围着孩子转,你该做自己。”何致远看向她,认真的说,“我记得你爱旅游,你说你小时候就幻想去不同的地方生活,现在你有这个时间了,为什么不去走走?”

    白杏自己倒是忘了,这几年的一直惦记着孩子,她都忘了她曾经对自由的向往。

    “我在孤儿院生活过,在里面要遵守规章制度,后来何叔叔带我回来,我也得守规矩。”

    “我也把你留在身边。你被困住了,所以你渴望自由,你本来也是热爱自由的人,我也是折断你翅膀的罪魁祸首。”何致远道。只是他不这样做,又怕她出事。

    人总是没办法做到最好,大多顾此失彼。

    白杏看着广阔的海面,海风将她的发尾轻轻吹拂起,轻轻拍打在她脸上,她看着海面,最终低下了头。

    何致远低头看着她,“母亲这个角色,只是你身上所存在的其中身份之一,你更是你自己。”

    她始终都没有说话。

    何致远说:“回去吧。”

    他们甚至没有并排走,何致远走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曾经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上千万的手表已经不在了。

    该是拿去应急了,何致远虽然知道她的心思,但估计也没有想到能给他造成这么大的财务危机。不致命,但也得让他穷一阵了。

    白杏说:“谢谢你。”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天他带着小小何来找白杏,前台则告知白杏已经退房了。

    小小何说:“妈妈走了啊?”

    “嗯。”何致远应着。

    小小何有些失落。

    “先生,等一下。”前台忽然喊住他,拿出一个纸盒,说,“这是白小姐离开前嘱咐我转交给你的。”

    何致远带着惊讶接过,打开时却看见一只崭新的手表。

    [很多人都在看你笑话呢,我不喜欢他们嘲笑你。还有,我要走了,你说得对,我是白杏,首先是白杏。]

    何致远莞尔,盖上礼盒,牵着小小何往外走。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妈妈需要时间治愈自己。”

    “那会不会要很久很久。”小小何有些迟疑,“长时间一个人,会很孤独的。”

    何致远笑道:“爸爸到时候,会接她回家。”

    ……

    十九岁的白杏抚摸着越滚滚的肚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一个孕妇,怼了他最大的合作方。

    “我就是不喜欢人家看不起你,你说我也没用。”

    他气笑了:“你还挺光荣。”

    “下次我还敢。”她说,“我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他以为她变了,到头来,白杏还是那个白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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