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准备调遣军队进攻苍鹫山。”

    “什么?”盼兮闻言大惊失色,“军队怎么可能与妖族抗衡,这不是去送死么?”

    “是啊,所以他想让应天阁打头阵。”

    “这简直疯了。”

    “是疯了,但君命如此,我没有办法。”

    “真的拒绝不了么?”盼兮再度问道,眼里泛起一片粼粼的水光。

    黎郁摇了摇头。随后道:“不知是谁给皇上灌了迷魂汤,皇上为了长生不死,真的准备不惜一切了。”

    “你说会不会是师叔……”盼兮突然小声开口道,“上次也是他带人过去……”

    黎郁忙捂住她嘴,叮嘱道:“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盼兮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应天阁最厉害的就只有你和几位长老,可你们肯定打不过那个妖祖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黎郁拉着她到椅子上坐下,询问道:“你指哪一方面,你这些时日里,你对他了解了多少?”因为盼兮回来时便已经坦诚过,擎渊虽然对外不假辞色 对她倒是尽心尽力,也未曾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所以黎郁这回问,便直奔主题问起了战力。

    “他太强大了,就像神一样。跟他待在一起,你会感觉即使他要去移山填海,也是易如反掌的。我偷偷看过他处决叛徒,他就动了动眼皮子,跪在他脚下的妖怪便七窍流血而亡,像被人活生生地拿强力震碎了心脉。你带我回来的那一日,也见过他喷吐的火焰吧,那火焰无孔不入,无坚不摧。”她说得有些急,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不希望你跟他正面冲突,并非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他的力量如斯庞大,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应有的限度。”

    黎郁安安静静听她讲,侧耳倾听的模样,显得十分专注。

    “虽然他无恶不作,说他的名字出来可止小儿夜啼,但我觉得他也勉强算是个好人,因为他对我礼待有加。而且,我总感觉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我,他对我的态度,也很像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我记得你说,那一日送你出来的人,是苍鹫山的大妖。他为什么要帮你?”

    “我不知道,他好像挺不待见我待在擎渊旁边的。我听小妖们说起过他,他好像叫落泱,是雪狼所化。”

    “雪狼?”黎郁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有有些不太确定,追问道:“你可见过他的真身?”

    盼兮老实摇头:“不曾。”接着她又问:“师兄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认识他么?”

    “不太确定。”黎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伸手揉揉盼兮的脑袋,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盼兮微微红了脸,笑道:“我们之间,何必说谢。”

    黎郁不太好意思地扭过脸,面上波澜不惊,耳尖却微微泛红。

    “师兄。”

    “嗯?”黎郁闻声看向她。

    “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她请求道。

    “不可以,那太危险了,你跟着去的话,我会担心你。”

    “我不会让你分心的。而且你如果把我留在这里,我也会担心你。”

    “那好吧。”见她坚持,黎郁也只好妥协。面对盼兮,他好像总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也总忍不住会顺着她的心意。不过为了自己心仪之人,退让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开心就好。

    第24章 无情妖祖多情妖(九)

    浑然不知阴谋已在悄悄酝酿的苍鹫山两大巨头,似乎是觉得上次那出流觞曲水玩得太畅快,又按捺不住地开始了新的玩法。

    妖生太过漫长,百无聊赖之际,擎渊找到了新的乐子,那就是落泱。

    他脚下是汹涌奔往断崖的瀑布,身侧是跃跃欲试的落泱。

    “谁先落地,谁先赢。”

    两人之间的相处,总带着些许冲突与热血,而短暂的温柔与缱绻,或许只是这段感情的添加剂。

    “好。”落泱看了看他,接着一起朝瀑布里跃去。

    水流撞击着身体,如巨石一般砸在身上。

    在这瀑布里维持身形和节奏并不是易事,然而落泱却有些乐此不疲。

    或者说,只要是跟擎渊在一起做的事情,他都能从中找到愉悦感。

    很快衣衫便已经湿透,越往下水流的作用便越发剧烈。

    两人时不时还会用法术斗一斗,试图延误对方的脚步。

    打着闹着,坠入瀑布底下。

    那里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日积月累,早已被瀑布砸出了个深潭。

    落泱从水里冒出头来,举目四望寻找擎渊的身影。哪想自己身侧突然窜出来一道身影,如游鱼一般灵活,一把将他从水里拦腰抱起。

    擎渊抱着他坐到潭边岩石上,水滴顺着擎渊的发尾滴落,又沿着他的锁骨,流入他衣领深处。

    落泱看得口干舌燥,连瀑布坠落涌起的巨大水雾都降低不了他的燥热,他恨不得就此将擎渊扒个精光,纠缠他,吞没他。

    擎渊大咧咧地扯开衣领,在扑面而来的水汽里,突然有了些许陈述往事的感慨。

    落泱乖巧地伏在他肩上,险些让擎渊想起那头傻头傻脑的雪狼来。

    “她总喜欢一些新奇玩意儿,而我总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她说要那昆仑山巅的九瓣雪莲,我便不辞辛劳地在那山中找了整整一月。有一次我失了足,落到山崖底下,虽然飞起来对我而言轻而易举,但我那时候也许是倦怠了,就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旭日西沉,看着繁星高挂。那时候我的心情很平静,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

    落泱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结果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却又改了主意,说雪莲难得,与其摘了给她玩,不如让它继续长在枝头,即使凋谢,也是鲜活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株雪莲拿去喂了狗。”擎渊漫不经心地说起这一切,但落泱总能从他的只字片语中,想象出当初那个费尽心力又一无所获的少年,是如何地失望。“既然她不要了,那再好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留着心烦,不如毁了干净。”

    落泱突然凑过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他温柔的嗓音如同恶魔的魔咒,在擎渊耳边响起:“你还有我。”

    擎渊一把捉住他,将他翻转着放躺在自己腿上。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落泱看到擎渊眼眶有些许发红。

    “我爱你。”

    “爱?为我付出一切的那种么?”

    “不,是因你的痛而痛,因你的悲伤而悲伤,以你的快乐为快乐。”

    他的话太过诱人,即使擎渊努力告诉自己,他的爱也许并不纯粹,也许带着他当初揉碎的那颗丹药的作用,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深陷了下去。

    他爱不爱落泱,他并不知道。但他感觉到心弦被轻微拨动了一下,回音在自己胸膛里闷响,险些让他沉醉在这场幻梦之中。

    那就爱吧,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此时此刻,此天此地,有你有我,再无所求。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擎渊喜爱值+20,后悔度+20,当前喜爱值80,后悔度45。】

    时隔多日,落泱终于踏足了止白住的地方。

    这里有几个法力地位性格良善的小妖,是被落泱派遣着过来照顾他的。

    止白挽着裤腿在水塘里捉鱼,他盯上了一条在不远处游弋的大鱼,正伺机把它一把抓住,就看到一道水浪冲天而起,把他准备抓的那条鱼掀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他放置在塘边的木桶里。

    他的目光追着那鱼身划过的白线,与岸上笑看他的落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拿手挠头,等他发觉自己手上全是淤泥时已经来不及后悔,白发已染作泥黑色。

    落泱等他弄干净自己,再换了一身衣服时,才发现这个少年似乎活泼了不少。

    与上次所见他时有些不一样了。

    “你帮我捉了鱼,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落泱能来这,显然让止白很是欣喜,他欢喜地拿着木桶准备去把鱼剖了,落泱已笑道:“你会弄么?”

    止白想起自己上次弄,差点把鱼胆弄破的事情,吐了吐舌头,道:“不太熟练。”

    落泱笑着接过木桶,道:“你去生火吧,我来处理。”

    止白点点头,立刻扭头去找柴火。

    落泱拿到河边去清理了一下鱼内脏,又去山林里捉了两只野兔。等他抓着兔子,提着木桶回去时,止白也正好迎出来,拉着他直往院子中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