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情况危急么,你还让他们等?”云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傅乐书笑道:“他说的是异动,那就是未知情况,多等几日也无妨。也许几日后,那妖物便现形了呢。”

    “你怎么知道是妖物而不是其他?”云珩问。

    “不是妖物便是人祸,无非就这两种。”傅乐书温声道,“既然海域有事,阿珩要不要跟我一起出海,赏赏风景也是好的。”

    云珩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也就是做个表面功夫通知一下自己而已,就没有作声。

    傅乐书便也当他同意了。

    他琴尊傅乐书不需要像寻常弟子一样修炼,他云珩可没这个特权。

    于是吃了早膳之后,云珩便换好衣服去内门弟子修行的地方。

    傅乐书已经于昨晚放下话去,说这夏商州是他的亲传弟子,从此以后享受的都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他说一句话他没什么干系,这云宗倒是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这琴尊自建宗以来,从未收过什么亲传弟子,仅仅收过几位挂名弟子。而那些挂名弟子,又无一不是天资聪颖之人,这夏商州又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获得琴尊的青睐。

    被议论的对象云珩进入练习场的时候,毫无疑问地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只是筑基七段而已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一个小白脸而已,看起来也没多出色啊。”

    ……

    云珩又不是聋子,那么明显的议论声,怎么可能听不到。

    云宗招收弟子进门之后,会根据他们自身的体质选择分配。

    有武修、符修、法修、丹修、药修、剑修、器修等等,不一而足,除此之外亦有修鬼和修魔等诸多途径。

    云珩是全才偏法修,但夏商州是剑修。

    他便也来了这剑修的修炼场。

    云珩走到武器置架上拿了一把长剑,在场中站定。

    早起练剑一般是辰时,云珩来得已有些晚了。

    负责指导的老师也没责怪,让他站到偏右首的位置上,开始教他最基础的法门。

    无非就是以灵气化剑气之类的东西。

    但云宗练的跟别处不一样,别处可能强调剑气,但云宗却是让他们运出剑罡。

    云珩一出生就站在了至高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学习,不免有些新奇。

    练了半个时辰之后,突然来了个老师模样的人过来,召集他们去中央武斗场集合。

    看着好像也没人理自己的样子,云珩只好通过系统查了一下资料。

    这中央武斗场就是云宗弟子用来比斗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会在每年一度的年尾大比时开放。

    年尾大比会有很多奖励,丹药、灵器等等,比比皆是。也难怪这些弟子如此热衷。

    既然是在中央武斗场,那想必是让他们过去观战的吧。

    只是不知道要去看什么。

    云珩隐没在人群中,跟着过去。

    等他们到了之后,才知道来的不止他们这些剑修,其他山的其他弟子也来了,一眼望去全是人头。

    弟子们在中央武斗场外围围了一圈又一圈,而傅乐书就在那武斗场上方的观战台上。

    云珩看了他一眼,再一次感慨他的风骚。

    有个椅子坐着也就算了,上面还撑了遮阳的华盖。一左一右还站了两个婢女,一个负责打扇,一个负责剥龙眼。

    充满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要是他脑满肠肥也就算了,偏偏他长了一张苍白俊秀的好脸蛋,柔柔弱弱地靠在那宽大的椅背上,凭空生出股惹人怜惜的气质。

    饶是云珩再怎么看不惯他,也不得不说他这幅样子真好看。其实傅乐书的长相真的很合他的口味,不然他当年也不会昏了头跟了他。

    他看到傅乐书的同时,傅乐书也用他那堪比鹰隼的眼睛寻找到了人群里头的云珩。

    “阿珩,日头太晒,你到我这里来。”

    傅乐书直接逼音成线,将话传到了他耳边。

    云珩被他这句话整出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瞪了傅乐书一眼,站到了人群后面。

    看不到自家宝贝师父的琴尊是烦躁的,恨不得拨开人群让他好好瞧一瞧。

    琴尊就是这云宗的活菩萨,这么大一尊放在那里,就能吸引无数弟子艳羡的眼神。

    弟子们心里的激动还没下去,就被另一个翩翩然飞到中央武斗场的人给吸引了视线。

    那人外表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两边鬓发皆白,身上仅着一件灰白色长袍。

    他衣着朴素,但到场之后,呼声比起琴尊都弱不了太多。

    “是掌门啊,凌远山掌门。”

    从别人的欢呼声里,云珩知道了这位掌门的名字。

    傅乐书摘了粒葡萄塞进嘴里,目光如炬,遥遥望向云珩。

    凌远山掌门于虚空之中站定之后,将灵气注入声音之中,朗声道:“琴尊决定于三日后启程前往东海解决妖患,现选定二十名弟子随行其后,公平决斗,胜者随之。”

    云珩捂住额头,有点不忍直视。

    他想到傅乐书骚 ,没想到还能骚成这样。

    自己挑几个中意的就行了,偏偏要这样弄,他当是选妃呢。

    傅乐书远远瞧见他师父头疼的模样,高兴得又多吃了几颗葡萄。

    “任锋成师兄肯定会在其中,想都不用想。”有人在旁侧道。

    云珩忍不住多嘴一句:“任锋成是谁?”

    方才说话那人转过头来,冲云珩道:“新来的吧?任锋成师兄是琴尊的三弟子,二十三岁结丹,如今才二十九岁,却已经金丹期五段了。琴尊亲口说他的资质比方丈仙山的山主还要厉害。”

    那人说着又一脸艳羡,道:“文勿澜山主可是大陆上能排进前五的强者,琴尊说任锋成师兄以后能超过他,你说有多厉害。”

    云珩哦了两句,道:“嗯,厉害厉害……那现在能离场么,我有点渴了。”

    方才吹嘘的那人顿时无语了。

    云珩是不懂他们的崇拜之情的,连他们一直以来奉为天神的琴尊,以前都只是跟在他后头的小屁孩,比傅乐书还弱的话……云珩真的没这个闲情逸致去了解。

    哪想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有人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任师兄吗?”一个青衣青发的男子突然插嘴道,矛头直指云珩。

    云珩看向他,见他气势汹汹的,有些不明所以。

    “没啊,我不就随口一说……”

    旁边有人劝那个冲他发怒的男人,阻拦道:“付师兄,算了算了,何必跟个新人计较。”

    付世雄是个武修,因为体质的原因,他无法修行他最喜欢的剑道。而任锋成不仅于剑道上造诣非但,甚至连随便修习的武道都要比常人厉害许多。

    付世雄自知超不过任锋成,便干脆将他当做自己的榜样,也容不得别人对任锋成不敬。

    云珩感觉这云宗里的崇拜风气可真是强,先是易芳翁,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

    他没什么耐心,便道:“我什么时候说看不起他了,就算他厉害,那又如何,天底下比他厉害的人多得是。”

    他知道自己说话冲,不讨喜,但面对比自己更不讨喜的人,他说话也就带了刺。

    付世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你自己么,你算什么东西,二十好几了吧,才筑基七段,你拿什么跟任师兄比。任师兄那种天才,是你这种平庸之辈能比的吗?”

    云珩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开罪了这人,而实际上,付世雄更多的愤怒来源于云珩成了琴尊亲传弟子的这件事。

    在他看来,任锋成是琴尊的弟子,是这云宗万众瞩目的存在,是以后大陆上顶天立地的人物。

    而这样一个天才人物,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比了下去。

    这事,任锋成能忍,他付世雄不能忍。

    这种感情,就好像一个死忠粉,在爱豆受到委屈的时候,在爱豆还没表态之前,就自个儿先跳脚一样。

    云珩不知道付世雄是吃准了他找他开涮,还以为是自己的言语惹恼了他。

    “有一个天才,就会有第二个天才。隔壁凤无宗不就有个樊白依么,如今三十一岁便已金丹七段,你怎么说。”

    一般也有人拿各门派天才互相比较,付世雄非常不喜这种行为。

    “你别给我扯远了,我们就说云宗里,谁能比得过任师兄。掌门不算,其他人的成就,谁能比得过任师兄?我说一句任师兄是云宗年轻一辈第一人,谁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