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样?”老四颓然道:“这样的花魁,千万个人捧着,谁敢成为众矢之的?”

    “呸。”老八冷笑道:“你当她是什么贞洁烈女?早让人给玩遍了!”

    “谁?”老四一下子毛了,瞪大眼道:“谁这么大胆?”

    “那个姓陈的杀才呗。”老八冷然道:“先是他们你来我往打得火热,然后传出杜清霜要退隐,你说这两者有没有联系?”

    “贱人!”老四一听有道理,登时两眼喷火道:“却拿我当猴耍!”

    “婊子就是婊子,我实在不理解你们这些人,为何要把她当成菩萨供着。”老八啐一口道:“四哥,这事儿交给弟弟了,保证让你出口恶气!”

    正说话,老八的管家从外面进来,伏在他耳边轻声禀报起来。老八听完眉头拧起道:“难不成,那杀才真是一时兴起?”

    “恐怕是的,今天一大帮书生都去了,好像要搞什么会所。”管家小声道:“还说什么山不在高、水不在深之类的……”说着不禁笑道:“结果让咱们一吓,竟要换地方了。”

    “现在呢?”老八不耐烦的问道。

    “请了四十九个和尚,要做四十九天水陆道场。”管家道。

    听说陈恪搞这么大排场,老八反而觉着理所应当,不由气哼哼地啐一口:“瞎折腾,还得我们也瞎折腾!”

    “还盯驴尾巷么?”管家小声问道。

    “盯和尚么?”老八一脚踹到管家身上道:“让他们都滚回来吧!”

    管家下去后,老八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满心指望着,这次能够找回那笔巨款,谁知道线索又断了……难道老头子的推测有误,那杀才压根就什么都不知道?

    第一八五章 投资

    几天后,赵宗绩给出了答案,那处深宅大院的主人,是汝南王府八王子赵宗楚。赵宗绩还告诉陈恪,这厮正是昔日无忧洞的后台,丐帮被迅雷不及地剿灭后,赵宗楚便离开了家,住在那座宅子里。

    至于原因,本应是秘密。但谁叫汝南王爷儿子多嘴杂,他的几个兄弟都在不同场合骂过他,说他把几十万贯的家财给丢了……

    “而据可靠消息称,他还暗中纠集丐帮的余孽,试图卷土重来,再兴无忧洞。”赵宗绩忧心忡忡对陈恪道:“据说他们开出了江湖必杀令,取你性命者,帮外人士赏五万贯,帮内人士为新任大龙头……”

    “我靠。”之前陈恪还算淡定,听到这个消息,登时瞠目结舌:“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赵宗绩手一摊道:“实话跟你说,我家也有些情报来源的。”

    “想不到,我这还是颗金头呢。”陈恪摸着自己的下颌道:“原来他们盯着我,是为了这个啊。”

    “你千万要小心。”赵宗绩关切道:“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官家,让他再派护卫。”

    “不必了。”陈恪摇头道:“我好容易才送走了那些吊靴鬼。”

    “是安全重要,还是自由重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赵宗绩无语,半晌才无力道:“不要护卫的话,你在春闱之前别出门,等到考中进士,有了官身,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陈恪随口答应道:“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甚事?”

    “你知道,我为何买驴尾巷的房子?”陈恪悠悠道。

    “不是要当会所么?”赵宗绩道。

    “你信么?”陈恪盯着他道。

    “不信。”赵宗绩笑了,脸上多了一丝释然,道:“我还不知道你,怎么会选择那种地方呢。”

    “嗯。”陈恪点点头,从桌子底下拎出一口藤箱道:“我为的是这个。”

    “这是什么?”赵宗绩好奇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恪淡淡道。

    赵宗绩用力掀开箱盖,便看到一沓沓崭新的纸钞。

    在原先那段历史上,宋朝普及纸币,是在几十年后,由蔡京完成的,之后绵延两宋金元,缔造了中国古代辉煌的纸币史。但是在现在,交子这种所有纸币的前辈,还仅限于在蜀中流通,在四川之外的地方,人们还是以金银为主,并不认可这种纸币。

    但这只是对一般人而言。在京里的巨商富贾看来,交子有无可比拟的便利性和安全性,又有东都交子铺为其背书,因此早就在大额的生意往来中采用交子结算。而东都交子铺也因其良好的声誉,吸引到许多京中巨富的资金,赵宗绩家虽然没钱参与,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所以他十分清楚交子就等于财富……

    拿起一沓翻了翻,赵宗绩瞪大眼道:“这得多少钱?”

    “五十万贯。”陈恪轻声道。

    “……”赵宗绩顿觉呼吸困难,半晌方道:“莫非,这就是赵宗楚丢的钱?”

    “不错。”陈恪一脸淡然道:“这笔钱被那大龙头藏起来,前日让我给找到了。”

    “怪不得……”赵宗绩又是恍然又是惊诧道:“汝南王府怎会有这么多钱,又为何会在丐帮手里?”宋朝的宗室号称闲散富贵,闲散是真的,富贵却未尽然。尤其像汝南郡王有五十多个子女、孙辈更是上百,平日用度尚且捉襟见肘,绝不可能攒下这样巨额的财富。

    陈恪摇摇头,让他自己去想。

    不用想,赵宗绩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禁喟叹一声道:“堂堂天潢贵胄,竟与鼠辈匪类勾结,干那枉法图财害命之事,实在太不像话了。”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有这么多钱。”陈恪幽幽道:“汝南王府却仍要节俭度日?”

    “……”原因显而易见,赵宗绩的脸色难看起来。

    “再想,既然要装作节俭度日,他们为何又要搞这么多钱?”陈恪沉声道:“这么多年,他们肯定不会只攒不花,那么究竟花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