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男人天性,一直以来就是这种气质,深深吸引住了陈恪,他忘记了心中所有事,半点不肯挪开视线。

    最终,杜清霜在他侵略性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轻声道:“公子久违了。”

    “嗯,好久不见。”陈恪笑吟吟的望着她道:“清霜,你最近还好么?”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杜清霜淡淡道。

    “你不问问我好么?”陈恪收起笑容道。

    “看公子春风得意的样子。”杜清霜道:“自然是极好的。”

    “也不是,这大半年,我经历了很多很多。”陈恪轻声道:“但看到你在等我,就觉着那都不算什么了。”

    “谁等你了……”杜清霜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难道我自作多情了么?”陈恪瞪大眼道:“明明有两副筷子的。”

    “公子不必多想。”杜清霜面无笑容道:“这只是我去年一个承诺。”

    “也是我的一个承诺。”陈恪定定望着她,眼里放出深情道。

    “公子倒真重信守诺。”杜清霜气苦道:“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绝不早一天,也不晚一天。”

    陈恪刚要说什么,却见杜清霜已经泪流满面了,他连忙凑上前去,轻抚着她的香肩,柔声道:“清霜,我不是来了么?”

    杜清霜抖动一下,想甩脱他的手,却没能成功,反而被陈恪握得更紧了。

    “谁欺侮你了?”陈恪又问。

    玉人摇摇头,突然抬起螓首,梨花带雨的望向陈恪道:“公子你实话对我说,在你心里,可对清霜有一丝情愫,还是只把我当成个……妓女?”

    陈恪刚要开口,却被她用冰凉的手指按住嘴唇,轻声道:“求求你别骗我,我想听实话。”

    陈恪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他叹口气,走到窗外,深深吸几口冷冽的空气,才缓缓转过身道:“清霜,我不是好人,或者说,我就是个色胚。”说着自嘲的笑笑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心动了,我想要征服你。说实话,对男人来讲,越是冷若冰山、难以接近的女人,就越有征服的快感。”

    “……”杜清霜咬着下唇,用力导致唇色发白。听他继续道:“所以无论是那首词,还是后来的欲擒故纵,都是我接近你的手段。后来我发现,你对音乐有着痴迷的热爱,便用自度曲来吸引你。你果然就像灯蛾扑火,义无反顾的上钩了。”

    “公子把我当成了最难抓获的猎物。”杜清霜双目有些空洞道:“可惜你处心积虑之后,却发现我是那样容易得手,所以兴趣大减,便再也不露面了,对么?”

    “错了。”陈恪叹口气道:“清霜,我虽然是个色胚,但还不算恶棍。其实我一直很矛盾,我能清晰感受到你对音乐的热爱,你虽然身在欢场,但身心却比任何人都纯洁。我原先那些龌龊的想法,都是对你的玷污,也是在污染我自己的灵魂。我其实已经改变计划,很想将知音好友的关系一直保持下去。”

    “……”杜清霜望着陈恪,眼里有些生气。听他继续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只是想来借宿一宿的。好吧,我又龌龊了,我把你当成了掩护,想要掩盖我那晚的行踪……”

    杜清霜睁大漂亮的眼睛,她事后反复回想过那一夜,到底为何发生了那件事,就是没想到,陈恪竟只打算拿自己当掩护的。不禁气苦道:“借宿就借宿吧,你干嘛又动手动脚?”

    “拜托。”陈恪讪讪笑道:“我是个很健康的男人,这你是知道的……”

    “说重点。”杜清霜霞飞双颊道。

    “重点就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陈恪两手一摊道:“那晚的月色太美,你太诱人,我要是不冲动,就有问题了。”

    “那晚下雨好吧?”杜清霜气苦道:“原来只是一次冲动……”意识到自己的神态不对,她强笑道:“说清楚就好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你负责。”

    她指指桌边道:“快坐下吧,菜都凉了。”说着斟一杯酒,敬陈恪道:“恭喜公子高中,清霜先干为敬。”说完,仰脖饮下。

    她再去斟酒,却被陈恪按住手道:“你不是不可以喝酒么?”

    “放手!”杜清霜冷冷望着他道:“我这半年来,常常喝酒,已经习惯了。”

    “清霜。”陈恪去握她的手,杜清霜却触电般收回去,他便定定望着她道:“你知道我们为何大半年不见么?”

    第二六九章 夜不眠

    “为什么?”杜清霜怒视着他道。

    “因为罪恶感。”今日之陈恪,比起去岁之陈恪,其老练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握着杜清霜的柔荑,双目满是追悔道:“我一时冲动,毁了我们的芝兰之交。实在无法原谅自己,竟亵渎了心中的仙子。强烈的罪恶感让我久久不敢再面对你。知道么?你对男人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我肯定还会把持不住,再次犯罪的……”

    情话有时候是实话,有时候是谎话,但目地都一样——给对方灌迷魂汤。

    但听了陈恪的话,杜清霜发现自己的心,没那么凉了。抽了抽,没抽回手,只好任由他握着,幽幽道:“那你为何还要来呢?”

    “因为我知道,若今日再不来,就会永远的失去清霜……”陈恪得寸进尺,把她的另一手也握住。

    “你又不怕罪恶感了?”杜清霜嘲讽道。

    “因为已经没有罪恶感了。”陈恪凑近了,声音低沉道:“时间像把锋利的刻刀,已经把那些肮脏的想法都剔除掉;它还像个网眼密集的筛子,沉淀下来是无法抛弃的。清霜,我剔除掉的是那些无耻、虚荣、猎奇、欲念。对你的感情,却沉淀了下来……”

    “公子不是说,只是一次冲动么?”杜清霜紧咬朱唇,面色嫣红道。

    “每一个故事开始时,我们都无法预料到结局,任何变化都会使它发生改变。如果没有那一次,我都不敢奢望能染指清霜。但既然已经走到这条路上来,我们便可以不止做一时的知音,还可做一世的仙侣,这实乃小生之夙愿,不知清霜可否垂怜。”

    “清霜不是仙子,而是红尘中的一棵被人轻贱的草。”杜清霜的娇躯,被陈恪炽热的情话,渐渐温暖过来,她的双眸像要滴下水来,“公子把我看得太高了,清霜当不起的。”

    “我没有高看你,是你自己把自己看轻了。你太在意自己的过往。其实一个孤苦女子,坠入红尘,只能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真正体现你是个什么人的,是你可以左右自己的时候,你在这些年洁身自高、苦守着贞洁,就说明了一切。”说着,陈恪轻轻拦住杜清霜的纤腰,柔声道:“清霜,你是个值得人怜惜的好女孩,让小生重新追你一回吧。”

    “这话可是公子说的。”杜清霜本来已被他的情话灌醉了,就要软在他的怀里,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却又轻巧的挣脱出来,笑道:“这次清霜有了经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

    “这么说,我作茧自缚了?”陈恪挠着头,哈哈笑道:“不过还请清霜指条明路,在下不太在行的。”

    “这种事,清霜也不在行。”杜清霜单手支颐,掩口笑道:“就看公子的诚意了。”

    “好吧,我从明天开始,但凡有你的演出,必然会去给你送花。”陈恪笑道。

    “公子这回不怕别人知道了?”杜清霜美目流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