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头待了多久?”

    “半个时辰要多。”

    “半个时辰?”陈恪皱眉道:“把自己的客人甩下半个时辰?”

    “也许是不重要的客人吧。”迟云山说到这儿,也觉察出些问题,便不瞎猜了,接着道:“大概申时许,那伙契丹人离开了,对了,还是萧大官人帮他们结的账。”顿一下,他声音压低道:“据说,离开樊楼,他们径直就去了天音水榭……”

    “嗯。”陈恪点点头,脸上没了笑容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迟老板是明白人,肯定能看出来,那些契丹人去天音水榭,是临时起意的。之前,他们可能都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有人在酒桌上,对他们说了什么……”

    “因为再没有姑娘愿意进去,所以那段时间,里面没有人伺候。”迟云山满是歉意道。

    “已经足够了。”陈恪端起酒盅道:“迟老板提供的消息,已是帮助极大。在下铭感五内,若是大官人看得起我,咱们交个朋友,从此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大人折杀小人了。”迟云山欢欣道:“岂敢岂敢?”

    “哪有那么多规矩,就这么说定了!”陈恪大笑着与他推杯换盏,再不提那些闹心之事。

    ※※※

    一席终了,迟云山已经被陈恪灌倒。他的酒量是不小,可仙露酒的度数太高,一时没拿捏好分寸,就马失前蹄了。

    让传富把迟老板送回去,房间里就只剩下陈恪和绮媚儿两个。

    绮媚儿也不上前,就坐在那里笑盈盈的望着陈恪,因为陪着喝了点酒,她的双颊粉蒸霞烧,看上去娇艳欲滴,诱人极了。

    “还不过来坐?”陈恪端起茶盏漱漱口道。

    “哪有座儿哩。”绮媚儿扭捏道。

    陈恪拍了拍大腿。

    “坏死了……”绮媚儿的脸更红了:“大人怎么出去几年,学坏了?”

    “没听说过么?”陈恪嘿然一笑道:“当兵三年,老母猪都赛貂蝉。”

    “你说我什么?”绮媚儿登时就垮下脸。

    “我就是那一比,你是貂蝉,现在我看着跟嫦娥似的。”陈恪笑着长臂一伸,便将她拉到怀里:“过来吧你。”

    绮媚儿便顺势如蝴蝶般过来,侧坐在陈恪腿上,搂住他脖子,声音娇糯道:“爷,想死奴奴了……”

    “现如今,你也是花魁娘子了。”感受着那弹性惊人的娇躯,陈恪立时有了反应,大手轻轻抚摸着她丝缎般的腰肢道:“这么说也不嫌掉价。”

    “还有更掉价的呢……”绮媚儿娇羞一笑,缓缓凑在他耳边,滚烫的鼻尖,轻贴着陈恪的耳廓,声如蚊鸣道:“奴奴还给你留着身子呢……”

    “哦?”陈恪手一停,声音都有些变调:“此话当真?”

    “憨人。”绮媚儿轻咬着他的耳珠道:“你不会自己求证么……”

    陈恪的身子登时变得滚烫,他注视着绮媚儿的两眼,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闪亮闪亮,水汪汪的,能把人一下就陷进去。他的手慢慢从绮媚儿的腰肢往上,顺着柔软的胸口,移到了下巴。绮媚儿的脸色更红了,却没有动,两眼水汪汪的,能滴出水来;嘴角的笑意妖媚入骨,似乎是鼓励,又似乎是期盼,也像是邀宠献媚。

    正当两人要做进一步交流时,门开了,传富那个不开眼的笨蛋闯进来,见状哎呦一声,闭上眼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便倒退着出去:“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虽然门马上就关了,可气氛被破坏殆尽,陈恪亲亲绮媚儿滑腻的手腕,轻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绮媚儿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道:“都是些惹不得的人物。”

    “看来你还真知道。”陈恪把玩着她的小手道:“说说吧。”

    “非要较真么?”绮媚儿柔声道。

    “谁招我,我就跟谁较真!”陈恪冷声道。

    “我不是瞒着你,是怕你闯祸。”绮媚儿轻轻一叹道。

    “我知道。”陈恪把她搂得紧一些道:“你是真心跟我好。”

    “知道就好。”绮媚儿满眼欣慰道:“眼下,怎么把六郎救出来,才是正办。”

    “六郎肯定没事儿。”陈恪道:“但你得让我知道,是谁害得我。我要是不知道,下回他们害我,我还得着人家的道。”

    “我也是刚刚打听到的。”绮媚儿轻声道:“你得跟我保证,量力而行才行,我可不想害了你。”

    “成,我保证。”陈恪点点头道:“大不了我先忍忍,只要忍过这口气,我就一口一口地把他们全咬死!”

    第三零六章 使辽(上)

    “我听说,萧天逸和韩相公之间,是汝南郡王八子赵宗楚牵线搭桥。”陈恪追问之下,绮媚儿终于把知道的吐露出来:“而赵宗楚其实是当年无忧洞的后台,出事儿的赵宗汉,不过是他的爪牙罢了。”

    陈恪阴下脸来,果然,直觉没错,能对自己有这么大恨,又有这么大能量的,除了赵宗实的那帮兄弟,别无分号。赵宗楚被自己端了无忧洞,抢了几十万贯的老本,肯定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不过,他有这脑子么?’陈恪眉头一皱道。这件事表面上,看似是偶然而起的摩擦,但后面引起的连锁反应,已经大大出乎意料。而且在辽国讹诈大宋的背景下,简直是授人以柄。若朝廷最后不能顶住压力,签订了失地辱国的条约,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陈家身上——是陈家的不冷静,激化了矛盾,才让辽国人趁机施压的!

    到那时,陈家不仅要死人,还得替朝廷背黑锅!

    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招,实则包藏滔天的祸心。真是一个玩黑社会的能想出来的么?

    “说起来。”绮媚儿吞吞吐吐道:“汝南郡王的四子赵宗辅,对杜大家垂青已久,苦苦追求数年,这是尽人皆知的……赵宗辅,可是号称小诸葛的。”

    “你还有什么证据?”

    “事发前三天,萧天逸和赵宗楚在天香楼吃饭。”绮媚儿道:“席间,他们曾屏退左右,密商了片刻。”说着小手一摊,撒娇道:“奴奴费尽心机,才打听到这些,要讨公子赏……”

    陈恪知道,她这是怕自己头脑一热,就抄家伙去找那些人报仇,感激的笑笑道:“当然有赏,我从海外弄了一批珠宝,有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