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绩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和尚,听陈恪开腔道:“大和尚,想不到又见面了。”

    “有缘自能相见。”佛印笑道:“这说明贫僧和施主有缘。”说着朝赵宗绩行礼道:“这位施主有礼了,还没请教高姓大名。”

    “大师有礼了。”赵宗绩笑道:“在下姓肖,字凌云。”

    “原来是肖公子。”佛印稽首道。

    “大师不必多礼,听闻你善于相面。请给我兄弟看看相。”赵宗绩正色道:“若是说得好,必有厚赐。”

    “厚赐就不必了,贫僧只求一饭而已。”佛印笑道:“其实,陈公子的相,上次就看过了。”

    “可惜你上次不饿。”陈恪对看相,其实很抵触,总觉着徒乱人意,但这明摆着是赵宗实借他来寻求安慰,也只能顺着说下去道:“不知这次饿不饿?”

    “不饿谁出来化缘?”佛印笑眯眯道。

    “哈哈哈……”赵宗绩发现,这佛印至少是个妙人,大笑道:“大师快请看看,他最近的吉凶如何?”

    “那请陈公子随便写个字吧。”

    “木,木头的木。”陈恪懒得提笔,随口道。

    “看来公子最近麻烦缠身啊。”佛印微一寻思道。

    “哦,怎么讲?”赵宗绩大奇道。

    “陈公子的‘木’字,不用笔写,而用口说。”佛印淡淡道:“木在口中,不就是个‘困’字么?”

    “那该怎么破?”赵宗绩追问道。

    “顺其自然就好。”佛印笑道:“困者,十八口也。但此问不是他本人提出来的,因此旁边再有一人,便是个‘保’字。所以陈公子虽然一时困顿,但终究有贵人相保,可保无虞。”

    这时候,赵宗绩已经知道赵祯保下陈恪的消息,心里不禁暗叫‘神了’!遂终按捺不住道:“大师再看看我呢?”

    “请写字一试。”佛印淡淡道。

    赵宗绩便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土’字,道:“请大师明查。”

    佛印看了一眼‘土’字,又望向赵宗绩道:“以此字看,你的身份贵不可言。”

    “何以见得?”赵宗绩笑问道。

    “‘土’字上边加一横是什么?”佛印笑问道。

    第三四零章 迟暮美人悲(中)

    “是王。”赵宗绩道。

    “五色土属黄,五方土中央。”佛印笑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没有戴冠的王,应该是某位王子吧。”

    “呵呵……”赵宗绩不置可否的笑笑。

    佛印又看桌上的字迹一眼,摇摇头道:“这水写的‘土’字,这么快就模糊不清,看来你这王子也当不了多久了。”

    “哦。”赵宗绩一看,自己写的字,果然只剩个淡淡的痕迹。不当王子又能当什么?他的表情不禁有些怪异。沈吟片刻,方缓缓问道:“我眼前有个坎,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你用茶水写就这个‘土’字,一切缘起,皆因这个‘茶’字。茶字拆开就是‘三十八人’,解铃还须系铃人,檀越还需找到这个‘三十八人’,才好过关。”佛印越说越玄乎道。

    “三十八人?”赵宗绩瞪大眼道:“是什么?”

    “贫僧不过就字论字。”佛印摇头道:“如何晓得内情?”

    “我该去哪里找他?”赵宗绩换个问法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佛印笑道:“檀越好自为之。”说着便问陈义道:“酒肉可备好了?”

    “备好了。”陈义点头道。

    “那贫僧便告辞了。”佛印说着起身,深深看一眼赵宗绩道:“好漂亮的白帽子啊……”说完双手合十,朝两人宣个佛号‘阿弥陀佛’,便大步走了出去。只听他且行且歌道:

    “惟天生水,顺天应人。

    刚中柔外,土乃生金。”

    陈恪和赵宗绩都是学识庞杂之人,知道这是诸葛亮《马前课》上的谶语,其‘惟天生水、顺天应人’之句,向来被赵家用来证明自己得国之必然性,因此宋朝又有天水一朝之称。

    而今日赵宗绩无心写下一个‘土’字,正应了后一句中的‘刚中柔外,土乃生金’,遑论这句话是何意,难道自己真是应天命之人?

    ※※※

    苦苦寻思了半晌,赵宗绩还是想不明白‘三十八人’是个什么东东,看看陈恪才意识到,自己是守着金山要饭。有大宋数一数二的猜谜高手,何苦要自己瞎琢磨?

    “你怎么看?”便问他道。

    “这应该是个人名。”陈恪缓缓道:“从字面上没法猜,我正在把脑海中的人名,一个个倒推。”

    “可有所得?”

    “别急,让我想想。”陈恪微微皱眉道:“让我想想……”

    赵宗绩便闭上嘴,等盏茶功夫,突然见陈恪眼前一亮,道:“刘天王!”

    “刘华?”赵宗绩问道:“他怎么是三十八人?”

    “天王者,三十二人也,‘刘’通‘六’,加起来,正是三十八人。”陈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