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从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眼没敢抬头看楚晏,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楚晏举高手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哥,哥!”汤从被他吓到,忙伸手拦他,“注意点,还是注意点。”

    楚晏把手机甩给他,脸一黑,大步往外走。

    等钻进自家车里了,才又掏出手机给邓骏打电话。

    “邓骏我日1你大爷,许之琛参加节目的事,你敢说你狗1日的不知道???”

    前座的汤从身体一颤,忙去看四周的车门关严实了没,再不敢耽误,发动车子先离开这。

    场外的记者说不定还在哪分散着,要是被听到就糟糕了。

    邓骏接到楚晏电话,心里不是一般的虚,把节目组骂了个遍,不是说好了在开拍以前不会发出来博关注的吗。

    许之琛是谁?圈外的商业大佬,按理说不会在网上掀起什么大浪,但架不住,他本身浪啊!有钱有颜,随便搂个名模就自带话题升上热搜的人,更别提许之琛还玩微博还玩地贼溜,微博粉丝有一千多万,跟那些三四线的明星还要出名。

    琛远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达令娱乐,也是在圈子内排得上号的。

    “那个,那个,阿晏啊,你先消…”

    “给老子闭嘴!”楚晏要炸了。

    邓骏果然闭嘴了。

    “操!老子让你闭你就闭,你怎么不去&~&&&&…”

    邓骏扶额,屁股坐垫上的身体颇为坐立不安,“阿晏,”

    “老子不听!我他妈真的是信了你的邪,&&&…&…”

    汤从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某人真的是在气头上,头发都被扯乱了,手指缝里还夹着掉落的头发。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发燥。

    他当时看见热搜就知道晏哥会生气。

    楚晏乱骂了一通后,冷静下来,发现听筒那边了无声音,他冷嗤,“你最好是老实交代。”冷冰冰的语调,激得邓骏一震。

    “节目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我一开始的确是在考虑,后来是许总那边让人打电话让我接下的。”邓骏再不敢隐瞒,一股脑地都招出来,“我去问节目组除你外的其他嘉宾,那边开始不让说。”

    “琛远投资这事我知道,开始我也在疑惑怎么是以琛远集团的名义,没有以达令娱乐的名义投资,”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许总要参加节目。”邓骏说这话底气虚,他抹了抹脑门上不存在的汗,他很清楚要是被楚晏一开始知道许之琛会跟他一起参加节目,楚晏是绝对不可能再接这档综艺的。

    楚晏没吭声,诡异的感觉在电话两边流动着。

    “其他两位嘉宾是谁。”他蓦然出声发问。

    邓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幸好没一会就跟他说话了。

    “连云,苏致。”邓骏一早知道这嘉宾阵容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想高喊一声节目组牛皮。

    楚晏冷笑一声,啪地挂断电话。

    要是现在他还什么都不明白,那他就太蠢了。

    怪不得他跟随屿提起这次参加节目他要跟人同住,随屿没说什么。

    原来都是他认识的,特别是还有许之琛在,随屿他不同意个毛毛虫。

    “晏,晏哥。”汤从看他一眼,试探着喊道。

    车已经在高架上绕了好几圈了,他不敢乱开。

    “回老宅。”楚晏把手机砸向车门。

    砰地一声,手机落地,屏幕应声而碎。

    楚晏看都没看,歪倒在座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按压着鼻梁,满脸倦意。

    汤从被吓一抖,闭紧嘴,打着方向盘慌忙在下个路口就下了高架。

    -

    老宅里,随老爷子跟随屿两人缄默不言地用完一顿无味的午餐,就各自分散开。

    随屿自然是迈步上楼。

    “老爷。”李叔看着保持一个姿势坐着不动半晌的老爷子,俯身小声唤道。

    随老爷子睁开眼,衰老松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开口,“几点了。”

    管家李叔报了个时间,“一点过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李叔伸手欲扶,被老爷子挥开,“我去睡会,你也去睡会吧。”

    今天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进屋里,佣人们忙碌完,都各自退出了主宅,大奔趴在门口,黄澄澄的背上映着光。

    老爷子没让李叔搀扶,拄着拐杖脚步健力地往房间方向走。

    楚晏回到老宅时,没让汤从下车给他开门。

    他坐在后座上,仍闭着眼睛。

    不用想,这次其中也有随屿的手笔。

    苏致也是随屿安排的。

    有很多事,轻易不想起可能不会注意到,但一花心思去留意时,很多东西都清晰明了。

    楚晏怀疑,可能他在随屿面前的人设要崩了。

    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楚晏睁眼。

    “汤从。”

    “晏哥,我在。”汤从扭过头。

    “这两天不用来找我,邓骏那边你不用管。”楚晏说着打开车门。

    “晏哥…”汤从欲言又止。

    马上就要过去拍摄节目了,还有很多安排没有商量好。

    楚晏下车,架上墨镜,半分眼神都没挪回去,抬步往院子里走。

    汤从看着车厢地上的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轻叹一声,够身将它拾了起来。

    楚晏进门时,大奔还趴在门口,他脚下没留神,险些踩到大奔后腿。

    大奔嚎叫一声,猛地窜起来,对着楚晏狂吠。

    楚晏没管它,一言不发地走进屋。

    老爷子已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翻着厚厚的书籍。

    “爷爷,”楚晏摘下墨镜,揉着额角,疲倦地喊了声,没有过去挨着坐下。

    老爷子没回头,嗯了声。

    “爷爷,我有点累,我先上去睡会。”楚晏说。

    老爷子也没反驳,只摆了摆手。

    楚晏没问随屿人在哪,他踩着台阶上楼,脚下虚浮,他还是很焦燥。

    楚晏扯着衣服走到两人房间门口,没敲门,也没出声,压下门把手,打开门进去。

    随屿在旁边的小书房处理文件,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正好跟楚晏视线对上。

    楚晏衣裳已经半褪,衬衫纽扣解开,裤子拉链松开,裤脚拖在脚背上,看见随屿,他轻勾起嘴角,桃花眼慵懒地上挑,“阿随下午好。”

    随屿镜片背后的眼睛清冽透亮。

    楚晏啧了声,把臂弯上搭着的外套扔在地上,蹬开鞋,手撑着墙边,鞠下1身,脱掉袜子,然后赤着脚,当着随屿面,扑到了房中央的大床上。

    “随楚楚。”随屿终是不悦地出声。

    楚晏脸埋在外侧的枕头上,裹了裹,闷声,“我困。”

    他埋的是随遇的枕头,上面满是随屿的味道,他皱皱鼻子,往下埋地再深了点。

    随屿拉开椅子,起身过去。

    楚晏听见脚步声,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蜷缩起的脚上面白嫩的脚趾动了动。

    随屿走到床边,伸手握着楚晏的腰,就把他翻了个面。

    楚晏仰面对着随屿,半眯着眼睛。

    他抬手懒懒地揉着眼角,“怎么了,阿随。”

    语调一如既往的黏腻,拖长的尾调跟爪牙一样勾人。

    随屿拿开他手,单手钳制住他两只手,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描着细致的妆,眼睛刚刚被一揉,上面的眼影已经晕开了。

    “把脸洗了再睡。”随屿淡淡地开口。

    楚晏睁开眼睛,眼角泛着浅红,清澈的眸子发懵地望着随屿。

    随屿在家,长发一向都会挽起,这次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午休过,前边的头发丝胡乱地散开着,那漂亮如画的面容,清隽冷然。

    楚晏眨眨眼,眸底不可控地腾然升起一丝雾气。

    随屿眉毛轻蹙了下。

    “我不想动。”楚晏开口,声音低沉喑哑。

    “怎么了。”随屿靠着他侧身坐下,松开他的两手,抬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抚整齐。

    猝不及防地听见随屿降低声调的温柔细语,楚晏心脏被猛地一击,到底还是感觉是他自己多想了。

    随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楚晏翻身,躬着身子,把脸埋在随屿大腿上,呜咽着道,“有人说我演技不好,然后我没有控制住,跟那个记者吵了两句。”

    “我们楚楚受委屈了。”随屿轻柔地抚着他的头发。

    楚晏挣扎着抬起小脑袋,仰脸望着随屿,眼眶水雾雾的,“阿随,我是不是演技真的很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