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美女交给教练,又聊了几句加上微信,胡子旭回来时看见邵琰已经坐到玻璃墙后面的休息区。

    “你这人!说两句好话能死啊?拒绝女人也是靠哄的,想不通就这臭德行怎么谈恋爱!”胡子旭边走过来边叨叨,愤愤不平。

    不想邵琰还真深思熟虑片刻,问他:“不腻歪吗?”

    “什么?”胡子旭喝了口水,莫名其妙。

    “说那种话。”

    胡子旭愣了愣,笑道:“嗨!你不懂,女人就爱听那些。”

    邵琰闻言,十分赞同:“女人才爱听那些。”

    “男人也爱听。”胡子旭纠正道:“我是说除你这类冷血物种以外的男人。”

    他说完拿起手机翻看刚才加的美女的朋友圈,却听对方半晌没接话,忍不住蹙起眉头,想不明白似的,突然凑近:“啧,你真不爱听?我看你家小恩恩平时跟你撒娇,你不也挺偷着乐的吗!”

    邵琰转着手中的空水瓶,表情淡淡的:“你又知道了。”

    胡子旭还是侧着身:“难道你不乐啊?”

    这回邵琰没回答。

    胡子旭得逞地笑了一声,笑完又拿起手机,一边翻着一边想起什么,问他:“我说你今儿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把我给揍的……想我死直说呗!”

    不想他问完之后都刷过了三条朋友圈,对方坐在一旁还是没动静。胡子旭察觉到一丝不妙,转头:“跟十里恩吵架了?”

    邵琰盯着地面,手上已经停止了动作。

    胡子旭了然:“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吵架而已,认个错不结了?还费这么大劲跑这儿来往我头上撒气,没见你这么闲过。”

    邵琰俩胳膊肘抵膝盖,弯腰坐着,跟耍酷似的,一言不发。

    胡子旭不耐烦了,扔开手机:“你倒是说句话啊,跟我这儿演哑剧呢?”

    “分手了。”

    对方话音还没落,邵琰忽然开口。

    “……啊?”

    胡子旭猝不及防,一时卡了壳,不知道说什么。

    “这……闹着玩儿的吧?小情侣分分合合常有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看邵琰的表情,很明显,并不像闹着玩的。

    胡子旭绞尽脑汁,很疑惑:“不是,你为什么啊?我瞧着十里恩挺好啊,水嫩水嫩的还听话懂事,这在你们那圈子打着灯笼能找着几个吗?”

    邵琰神色越发不愉,胡子旭闭嘴,试探性地换了种问法:“是他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误?”

    “是他把我蹬了。”邵琰终于一语惊醒梦中人。

    胡子旭倒抽一口冷气:“……那还有点道理。”

    邵琰眼里带着冷箭地朝他瞥去,胡子旭忙道:“不过这也太突然了,怎么?他找到下家了?”

    “你不放屁能死。”

    胡子旭顿时觉得自己遇到这种事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也总得有个原因吧?”他不放弃地问道。

    “原因。”邵琰不屑:“无理取闹罢了。”

    “……”

    *

    十里恩在公司比在家里待着有意思,时不时接到点工作,闲下来时偷偷聊天。周围前辈也照顾他,就是总爱揉他脑袋捏他的脸,把他好好打理的造型弄得一团糟,越往后去,干脆什么不再收拾,直接出门,愈发像个刚进大学的小伙子,嫩得出水。

    相反家里,就冷清得多。

    十里恩那个室友是个古怪的人,叫金灵来,人如其名一样古怪。

    上大学时他们的关系并不好。金灵来不爱说话,别人跟他讲话时他通常情况下是不搭理的,只有自己有事才会主动开口。

    后来和十里恩联系上,也是他有求于十里恩,记得是要一个体育生的微信,刚巧十里恩有。

    金灵来想要主动认识谁,是件稀罕事,十里恩因为好奇,那段时间没少去烦他。

    最后当然什么也没挖出来,不过也是因为有了那段时间的纠缠,关系近了不少――至少在十里恩看来,所以这次能顺利和他合租。

    不过一码归一码,对方金口难开是真的,在家里基本毫无存在感,十里恩有时甚至觉得他是在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前在寝室也是这样,这让他感到奇怪又郁闷。

    毕竟他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更不能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他怕自己胡思乱想,又做出什么心软的事。

    十里恩往嘴里喂鱿鱼丝,眼睛直勾勾地看综艺,余光瞟见金灵来从房间里出来接水,接完半杯又跟幽灵似的准备飘回房间。

    他立马端起那碟鱿鱼丝送到对方眼前,讨好地说:“吃吗?”

    金灵来垂眼看了一下,摇摇头,打算绕过他的碟子,十里恩趴在沙发靠背上,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袖。

    “你在房间干嘛呀?怎么每天都在房间里啊?”

    金灵来动了动胳膊,没挣开他,只好抿抿唇,说:“没干嘛。”

    他的声音很轻慢,有种柔软的感觉。十里恩的声线则是清脆的,像鸟叫:“没干嘛那你出来陪陪我呗?我太无聊了!”

    金灵来没有说话,只是抬抬眼皮,看了一眼他身后还在发出欢快笑声的综艺节目。

    十里恩尴尬地挤一挤梨窝,见对方又要走,“欸”了一声,嘴巴一瘪,终于忍不住沮丧地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才分手……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如果撒娇也要靠天份,那十里恩能算是天赋异禀,他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就连金灵来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为什么?”金灵来难得问他。

    “我会多想!”

    十里恩尽可能夸大其词,却发现这些夸大的部分其实就是自己所想的:“老是会想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才认识的时候、上大学的时候、搬去他家的时候……就觉得他对我还是挺好的,虽然后来……”

    十里恩没有说了,他在沙发背上趴了一会儿,转身窝进沙发里,手指拨弄着小碟子里的鱿鱼丝。

    金灵来发现他情绪逐渐低落,本想要趁此机会回房,才迈出两步却不由得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还是用他柔软的嗓音开口道:“既然已经分手了,就只记得那些幸福也没什么不好,不然一直活在过去的悲伤里,人是不会向前看的。”

    十里恩拨弄鱿鱼丝的手指停住,也转头看向他。

    金灵来说完就敛眸回房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八章

    忘记过去的悲伤。

    只记得那些幸福。

    ――由于“画室事件”,邵琰强迫十里恩和他吃过一顿饭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有了第二顿第三顿,联络渐渐多起来。

    那时候大冬天的,吃完饭,十里恩还总想去甜品店买冰淇淋,邵琰一开始是阻止的,十里恩跟他吵,吵不过,妥协了一次又一次,后来某一天,他急得委屈死了,嘴巴一抿,眼泛泪光:“我就是想吃冰淇淋也不行吗?”

    抱怨完,就发现握着他手腕的力量忽然一紧,对方居然答应了。

    于是后来都用这招,屡试不爽。

    直到快要期末考的一天下午,十里恩在图书馆复习美术史,突然胃疼得厉害。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胃疼,疼得他脸色发白,直不起腰来,一时之间便瘫在了座位里。

    他给室友发消息,一个人在上课,一个人在校外,还有一个不回他。

    痛感愈发强烈,十里恩觉得自己快要一命呜呼过去。没有别的选择,冒着被骂的风险,只好求助于邵琰。

    “救命啊……”

    他可怜巴巴地打字,希望激起点对方的同情心。想不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十里恩忍着痛,想先客套一下:你现在在干嘛?

    邵琰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怎么了?喊什么救命?

    十里恩见状,赶紧不再废话:我的胃好疼!我在图书馆三楼c区。

    发完这一条又接着强调:我要死了……你快来救我!

    邵琰赶到的时候,看见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团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他走到桌边,拍了拍十里恩的脑袋,十里恩抬头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一样,细声细气地说:“你终于来了。”

    一幅可怜样子。邵琰蹲下身,把手覆在他按揉着胃的手背上,低声道:“我买了胃药,先给你吃点。”

    十里恩听话地点头,把桌上放着的维尼熊保温杯递给他,邵琰接过,起身正好和斜对面一个女生的视线触碰到,他视而不见,转身去接水,回来时,那一对视线已经变成周围一片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