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朋友。”

    “不要让他来找我,他会阻止我……”

    “我想救大家。”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些并不连贯的话,叶与知稍稍退后一步:“拜托你了,得在降临之前。”

    卡尔沉默了许久,像是被人按着脑袋一般,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与知鞠了一躬,将马匹和人都留在了卡尔这里,自己则立刻赶回安东尼庄园。

    他回去之后,按照夏节南没有执行完的计划,给门卫们送了食物和酒,然后将所有在餐厅内聚集起来吃饭的昏迷过去的人拖进了厨房的小地窖锁起来。

    等解决完这些,他稍稍松下一口气,顺着所感应到的中心,朝那些人搬东西的目的地走去。

    是葡萄园。

    葡萄园内的一些装饰用的柱子让叶与知很不舒服,那种若有若无的呓语声如同蜂鸣,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掐着自己的手指,坚定的朝里面走去,走到正中心时,噩梦如同海浪,扑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那似曾相识的滚动声再次出现,叶与知心里默念着祈祷词,攥紧了胸口的衣服,努力向里面迈步。

    石柱阵中是一个巨大的,由血液铺就的法阵,那法阵散发着幽幽光芒。

    伴随着立于其上的人一声高呼,无数黄色布条从他身前黄袍人的衣袍中钻出,将堆积在旁边的尸体与腐肉搅碎。

    血与肉屑飞起,宛如下了一场无比血腥的雨,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叶与知不适地捂住口鼻,单手握枪,在葡萄藤的缝隙中朝那人的方向开了一枪。

    然而那个黄袍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瞬间,他便挡在了那人身前。

    子弹没入衣袍如同没入海水,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那样被吞噬了进去。

    “谁在打扰神降?”站在黄袍人后的人厉声问道。

    叶与知从石塔后走了出来,手还握着枪指着他们。

    那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你,真是我主庇佑我!”

    他话音未落,一颗子l弹便擦着他脸颊飞了过去,愣生生地将他接下来的话逼停,让他猫到了黄袍人身后不敢有大动作。

    叶与知双手握住枪,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那人皱起眉,刚想念些什么,又是一颗子弹打到了他脚边。

    “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果然还是拿不到吗?那人想着,看了眼天空,幽幽说道:“就算不反抗,也已经结束了。”

    毕宿五的光芒已经能投至这片土地了。

    下一秒,如同彗星撞击的光芒蒙的从他们脚下的阵法中涌向天际,黄色的光外笼罩着无边的黑暗。

    天空被吞噬,日光被取代。

    离得这么近的叶与知顿时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端着枪,指着那个方向连开了三枪。

    等他再度重获光明时,面前只剩了黄袍人,刚才和他对话的那个已经倒在了地上,似乎失去了呼吸。

    叶与知看着面前的黄袍,头像是炸了一样猛烈疼痛起来。

    那黄袍像是幻影,明明就在自己身前,但那影子却好像已经伸到了大脑之中,在他的意识里掀起惊涛骇浪。

    剥离的感知一瞬间全都压了回来,手背上的疼痛此时无比清晰。

    必须要做,一定要做,这是最后的机会……

    那东西就要过来了,在顺着自己的神经,从血管里……

    呼唤那位……呼唤 ……净化这里……带走邪物……

    不然自己的意识也……

    “肖恩!”

    恍惚之中好像有谁喊了声。

    肖恩是谁?

    叶与知呆呆地顺着声音朝声音源头看去,一个好像有些眼熟的男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枪,焦急地冲他喊着什么。

    但是意思完全无法理解,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无法理解,古怪的音调配合他的神情……

    总感觉很安心。

    叶与知合上眼,好像在一瞬间抓住了海浪之中的生机。

    他忽然睁开眼,朝那人的方向笑了一下,学着他的语言:“拜托了。”

    然后,叶与知低声念道:

    “我将我自己献给您。”

    刹那间,较之先前更为黑暗的东西从他的身躯中爆发开来,径直将那最近的黄袍溶解开。

    差点让整个世界陷入绝望的黄袍就此消失,本应借助这份躯体来到此界的“黄衣之王”气息也隐匿下去。

    但这还没有结束。

    扭曲混乱,夹杂着疯狂与恐惧的内容物无休止地从叶与知身上涌出。

    肢体曲解融化,面容即将消失。

    夏节南朝着叶与知的头连开了三枪,噗嗤几声后,一切停滞下来。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哀鸣刺破耳膜,好像惨叫又好像欢呼。

    夜幕就如同一块黑布,被无形的手从天空上被扯走了。

    一切如此寂静,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脸色苍白的夏节南知道,他可能永远无法忘记了。

    第023章 幕间1 而且好像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迟来一步的是无关紧要的提示san check的声音,夏节南没有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扔到了旁边地上,步履不稳地朝前方走去。

    黄袍溶解后,倒在另一侧的是毫无生气的安东尼。夏节南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将目光投向了肖恩的方向。

    方才发生的肢体形变好似一场无关痛痒的幻觉,那位意图通过自己眷者来临于此的神明“仁慈”地带走了自己的所有痕迹,却又狡猾地留下了他开的三枪。

    就好像是故意以他取乐,想要见证他的痛苦一样。

    三枪的距离不远,他的枪法一直很厉害,这也是夏节南为之骄傲的一点。

    他在最后关头杀了肖恩,终结了这场以一位神明抵消另一位神明降临的仪式。

    黄衣之主的容器是安东尼的尸体,他没办法阻止,但是肖恩可以,肖恩能唤起另一位邪神的注意,引得对方与之对抗。而同时,作为活人的他,召唤而来的神明力量则更为强大。

    也更好解决后事。

    只要杀了肖恩就可以。

    夏节南在肖恩身边半跪下来,他俯下身,将人抱起来。

    被神所亲吻过的脸颊如此恬静地沉睡在他怀里,好似追随着愿望去往了美妙的梦境。

    “你是知道我会回来杀你吗?”他低头小声问肖恩。

    得不到回答。

    夏节南想,他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肖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那个人是真的疯了吗?肖恩想救的是谁呢?

    这些疑惑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的得到回答了,而夏节南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听到什么。

    是肖恩心中存在自己这样一个人,还是仅仅只想听到他的声音?

    【格雷罗之巢,结团。】

    【fe 永恒沉睡的羔羊。】

    【塞穆尔,摄影师,san=42。】

    【剩余幕间时间为:65天。请在幕间时间结束前,进入下一场。】

    他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入了黑暗。

    再一睁眼,夏节南便看见了自己公寓外的那棵大树。

    他盯着树看了会,觉得现实的树和那梦里的树也没什么区别。或许梦里的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存在过一个真实的肖恩。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一个重要的友方npc了,但却是他最难受的一次。

    夏节南感觉他一直在见证这那个叫肖恩的npc的挣扎,在各个邪神间挣扎,在自己的理智与疯狂之间挣扎。即便是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是活不了的,但他还是走了下去。

    明明都已经失控了,却依旧记得一定要将自己送出去这件事。

    反而是自己回去杀了对方。

    早有准备的事,现在想起来心口也颇为不舒服。

    夏节南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屏幕,便看见杜芸给他发的一堆消息。他皱皱眉,点进了那个绿色气泡软件。

    “我天我居然直接出来了,我什么都没做呢!”

    “妈的,小美人为什么那么凶啊!就算我当时疯了他也不能掰断我的手吧!哪有这样的!”

    ……

    “夏哥!人呢?”

    “你不会还在里面吧?”

    “……真偏心啊……出来了喊我,情报汇总。”

    夏节南揉了揉眉心,回了个“1”。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