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将他变成精盐,然后再进行先前那种复活仪式,这样的东西也没办法逃脱掉,更何况这是一个‘容器’,这个特性也就决定了只要有‘内容物’他就随时可以复活。”

    “但是他一直……”夏节南刚想说他一直都没醒过,但忽然他又想起来先前见到过的几次细节上的问题。

    所以说,那个时候其实是……叶与知回来了吗?

    他顿时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不管怎么说,肖恩活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最多只能算朋友关系,但在那之后他却立刻开始走…有些奇怪的路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提过塞穆尔就是自己的卡,让他现实不至于直接被当成变l态。

    “想起来什么了?”索菲亚问道。

    夏节南摇头,答道:“只是觉得你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又问道:“你没看到他手臂上的东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那看清楚他手臂上的痕迹是不是能确定是哪位?”

    索菲亚摇头:“不要看,在看清楚是哪位之前,我们都会先疯掉。”

    “就是先san check的意思吧?”旁边的姜兴小声盘算了两句,“这得是d多少啊。”

    索菲亚又看了两眼姜兴,而后问道:“你不先治疗一下吗?”

    “我想治疗,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姜兴答道,他看了眼杜芸,问索菲亚,“杜芸就放在那里没事吗?她不用想点办法吗?”

    索菲亚答道:“我们也帮不了她。”

    “你先前说那个‘温德尔’可以将真实与虚假进行对调。”夏节南想到什么,问道,“那如果杜芸没办法堪破对方的谜题,或者她心甘情愿被引诱将那当成真实的话,那我们所在的‘现在’也会被立刻对换为虚假,让她的梦变成现实吗?”

    索菲亚摇头:“这个是一个‘观测’的问题,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我没办法回答。但在事情发生之后,我可能没机会回答。所以问这个没有意义,她会尽她自己的努力,我们也尽我们的努力。”

    她想了想看向门的方向说道:“我想我们最好先离开,你们说的那个塞穆尔……有办法解决掉吗?”

    姜兴也跟着说道:“我来的路上这里一个人也没看见,现在挺危险的,我们还是先跑吧。反正也不是来调查的。”

    他说的在理。这次他们本身就不是在调查任务里,所以只需要带着他们想带走的人离开村子就可以了,甚至夏节南还可以回到多维尔那边换张卡呆着。

    但前提是他今天必须得把塞穆尔那张卡给撕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夏节南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危险的气息,他有一种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甚至还来不及喊人趴下,他下意识往旁边倾侧了一些,但刹那间的疏忽与漏洞足够让潜藏在暗中的人一枪打穿了他的肺部。

    子弹穿胸而过,就在夏节南眼前击中了姜兴的右肩。

    夏节南立刻拔枪转身,但在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地板角落的塞穆尔对狙开枪前,对方的第二发子弹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第二枚子弹成功击中了夏节南的右手手腕,废掉了他正握着枪的手。

    那是他自己的卡,就算是夏节南本人也绝不敢在塞穆尔面前掉以轻心。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惯用开枪手段,一旦开枪绝对不会是一枪就结束的。

    也就是说,塞穆尔还有第三枪。

    这也是他的机会,他能猜到自己第三枪的预判应该是大腿或者心脏,他一般很少直接瞄准头部,削弱敌人的行动能力,还有机会进行审讯或者情报获取。

    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往右……

    而就在此时,前两枪的声音连带着□□炸膛的声音一同在耳畔爆炸起来。

    夏节南忍不住笑出声,大失败这种东西出现在他自己的卡上还炸膛,也就这种时候他能笑出来了。

    他立刻瞄准角落里塞穆尔的脑袋,手指按上扳机。

    枪响的一瞬间,他瞳孔猛缩。

    红得有些发黑的血液在他眼前溅射开来,眼前的人被击穿了胸膛,从他胸口,从自己破损的肺部,到处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夏节南开枪手一向很稳,就算他右手被废掉也没什么大影响。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这种世界里真刀实枪用子弹喂出来的枪法。

    但是,他击中的不是他想杀的人。

    或者说,就因为是他最不想杀的那个人。

    【san check 0/10,98/65,大失败。】

    【san=55。】

    【灵感12/60,极难成功。】

    【临时疯狂 歇斯底里。】

    【这是你最不想重温的场景,这是你最无法忍受的事情。然而一切就如此在你眼前重现,得而复失的精神压力让你瞬间被压垮,你陷入了癫狂。】

    旁边的姜兴人都傻了,索菲亚倒是立刻冲到沙发那边把杜芸拉去了旁边。

    夏节南手里枪也拿不稳,他感觉好像整个人的脑子都被扒了出来,扔到锅炉里熬煮。无数纷杂的情绪,平时都能好好压下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翻涌了上来。

    手l枪中子l弹弹射出去,击中面前人□□地触感如此鲜明,从肺部涌上鼻腔的好像不止是空气,还混杂着血液与内脏的碎片。呼吸没有办法进行,也完全无法思考。生理上的呕吐感和窒息感,让夏节南无法自抑地痛哭出声。而就如同开放水闸一般,从他开始哭的那一瞬间,无数狂乱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而在他陷入疯狂之时,缩在角落里的塞穆尔同样也一脸震撼。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倒在他面前还在淌血的肖恩的身体抱在怀里,接着痛苦而又怨恨地看着夏节南和他手里的枪。但最后他没有上来抢,而是抱着肖恩的身体从窗户边跳了出去。

    姜兴后知后觉拿起枪冲了过去,却只看到了对方驾驶马车离开的身影。他回过头,与夏节南空洞而又不停流着眼泪的双眼对视上。

    “夏哥……我要对夏使用精神分析。”他稳了下心神忙说道。

    【精神分析23/70,困难成功。】

    夏节南放空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些神采,他看着面前的姜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片刻后,他扶住脑袋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不是,塞穆尔逃跑了吗?”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嗯,跑了。”姜兴看了眼窗外,说道,“但是刚才是那个……肖恩自己动了吗?”

    “嗯。”夏节南低着头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索菲亚,“是‘他自己’的意识吗?”

    “我不知道。”索菲亚说道。

    “那个也是某个和我们一样的人的虚拟卡。”夏节南解释了一句,“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可能只出现那一下,所以我想……”

    “你想说那不是他本身的意识?”索菲亚很快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摇头,“我没有办法给你肯定的答案,但我能告诉你的是,那绝对不会是没有出现过在那个身体里其他什么存在。”

    换而言之,那如果动了,绝对是肖恩本人。

    夏节南闭上了眼。

    “我没想这样……”

    没有塞穆尔潜在威胁,三人很快找到了马匹和马车,离开了这个笼罩在阴天的村子。

    在他们离开时,夏节南回头看了一眼村落的方向,阳光似乎已经照进了村子里面,但里面却依旧寂静。

    出来的路上小麦麦穗累累,随风起伏,但等待着收获的人却都已消失不见。

    到最后夏节南还是没有弄清楚最后的“温德尔”去了哪里,但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心思想要调查这些了。

    他感觉很累,他迫不及待,也必须立刻从这里离开。

    他需要去见一见叶与知。

    见一见真正的那个“肖恩”。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5章 幕间18 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叶与知猛地睁开了眼, 他汗涔涔而又呼吸急促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胸口处尖锐而又灼热的疼痛感好像刻在他的灵魂里,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揪自己胸口的衣服。

    但那一切都像是幻觉,他胸口没有被子弹穿过, 他也没有那种胸腔往外迸射血液时带来的恐惧。所有的事情都如往常, 刚才经历的都只是梦。

    叶与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抬起手,将脑袋埋进手心,闭上了眼。

    虽然很不想去深思,但是……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从温德尔在他面前化作液体之后,他整个人的意识都好像被隔离开了。叶与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不知道他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想表达些什么。

    还有那样的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在雾气弥漫之时, 叶与知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他能肆意操控这里的一切, 甚至能将手从梦境世界伸进现实……从而干涉现实。

    但是那一切都像是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一样,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他都感觉自己也是在被操控的。

    所有的事情都很奇怪……不,应该说, 就好像没有正常过。

    他与那个少年的夏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当夜里,他的身体崩溃化为浓雾的时候,少年化作夏节南的样子,他这才明白过来些许……夏节南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为了救那个什么管理员来的。但是信仰……他为什么会觉得夏节南有信仰?

    除此以外, 在浓雾之中, 他的身躯包裹了所有的人。村民们□□消融瓦解, 融为雾气,只留下一长着人脸人手的老鼠。

    而在他身体崩溃前,那个莫名其妙来到温德尔家里,假装是女仆的女人就是夏节南他想救的管理员。明明许多东西不受叶与知控制,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奇特的意识也根本没有对女人不利,反而让对方留在了这里。

    有一瞬间,叶与知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自己。

    不止是被操控的问题,而是更深层次的,另一种……

    他像是旁观者一样,将夏节南和那个管理员困在梦境里。当然并不是为了被管理员生下来的非人“索菲亚”说的那种将真实与虚假互换,而仅仅是 希望夏节南能在梦境中获得最完美的死亡。

    叶与知在床上坐了好一会,缓缓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如同往常一样去洗了把脸,又站在阳台那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叶与知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五官有什么,尽管周围的人经常因为这个称赞他,或者为此而喜欢他。但是这点从来没有让他感受到高兴,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拘束。

    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也涣散起来。

    最后将他自己的意识重新拉回来的是那个被别人带进来的肖恩……

    雾气被收容回肖恩的身体,所以后来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刚好看到夏节南的那张虚拟卡对着重伤的塞穆尔抬手。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下意识冲了过去。

    然后他再一次,死在了塞穆尔面前。

    他们为什么会带来肖恩的遗体……还有,为什么夏节南要杀了塞穆尔?塞穆尔那张卡的使用者那时候也在吗?还有那副重伤的模样……

    叶与知脑子很混乱,他有一大堆的事情想要问夏节南,他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对方。

    如果是“叶与知”那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但是他不止是叶与知,他也是肖恩,不应该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在已经死去的角色卡身上的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