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解释的不是很清楚,但夏节南的注意力却被明显转移过去了。

    对方坐在他对面,沉吟片刻回答道:“应该是你那张卡的意志太低的原因。虽然和san值过低不太一样,但有些地方却是共通的。某一项属性太低,就会导致你的卡有一部分失去你的控制。”

    叶与知跟着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那张卡我还能使用吗?”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那张空白卡有没有报废。本来还在纠结到要不要先还给夏节南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根本没得纠结了。

    “我在的话没关系。”夏节南答道,“下一次继续跟我一起进去吧。”

    “你的那张空白卡先留一下,能将就着用就还是用那张。刚好能多跑几个现代背景的。”

    其实叶与知现在还真不想跟夏节南继续下一个模组。虽然对方好像正在把自己当成队友在培养,对他也很好,他也不清楚夏节南那时候在那里对塞穆尔出手的前因后果……就因为自己感觉不太对和看到他要杀塞穆尔这件事,对对方心存芥蒂确实很不应当。

    只是感觉这东西很玄妙,叶与知暂时没办法做到对夏节南完全放心,特别是在自己的身份都开始出现问题的情况下。

    夏节南对叶与知复杂的心理活动并不知情,他低头看向服务员放到他面前的咖啡上,而后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本来应该在明天之后再问好像更好,不过我有种直觉,现在问你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叶与知低头喝了口粥,掩去自己眼神中的紧张:“什么问题?”

    “我昨天有事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本体卡出了些纰漏,我跟另一个人赶去捞她,但没捞出来。”夏节南也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当然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在那个模组世界里,我见到了你。”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也暗中观察着叶与知的神情。

    但叶与知只是不慌不忙地放下勺子,抬头看向他:“是见到我哪张卡吗?”

    “不是。”夏节南没从叶与知身上找到什么漏洞,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是坐在这个地方,面对着你,也就是‘叶与知’。”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世界。虽然能将我们拉扯入另一侧的时空之中其实也证明了我们被什么东西‘观察’并‘筛选’,但这是我首次意识到, 们可以看得很清楚,甚至事无巨细。”

    “ 们可以窥伺我们的内心,所以能知道我们最想要什么……”夏节南笑了下,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代价是要你去死,我搞不好也和另一个人一样,要深陷在梦境里出不去了。”

    “说实话,我很害怕。”

    叶与知看到过那些,他当然知道夏节南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没想过,这件事会让直面想救的朋友死去也未曾流露恐惧情绪的夏节南说出来这样的话。

    不一定是真的,他首先想,但很快,他又想,夏节南没有必要这样骗自己。

    他放下勺子,也静静的看着夏节南。

    夏节南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回过头看向叶与知,而后笑了一下:“很难理解吗?”

    叶与知犹豫了一下,他点点头。他不觉得自己能比那个女人跟夏节南认识的时间长,更何况夏节南似乎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的真相。

    他能编造出那些真相的“一种解释”,只要夏节南同意,那么就可以永远在那样的“美梦”之中长睡不醒了。

    这样说有些不太恰当,但叶与知想,能在那样真实的“美梦”中呆到死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毕竟现实世界的一切都要难得多,相信夏节南也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不过那种情况下,要让对方信任自己肯且能做到这样确实是难事。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我好像喜欢你’,说得阴谋论且符合我逻辑的是‘我被污染了’。”夏节南将手放到桌下的膝盖上,与对面的叶与知对视着。

    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对方时,叶与知能感觉到先前夏节南身上那种隐蔽的疯狂感像是消失了一样,夏节南渐渐平静下来,那种直逼他的紧迫感也消退很多。

    夏节南低声解释道:“我很难接受一件事情,就是‘杀了你’。”

    “但是在昨晚幕间的最后,我依旧做了这样的事情……叶与知,你昨天有使用过你‘肖恩’那张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昨天的!我写完睡倒了(今天才想起来(喃喃(我这周应该有空在工作日摸一章出来试试)))

    第118章 幕间21 却依旧因为细枝末节露出了马脚一样……

    叶与知感觉喉头一紧, 原本想说的些话顿时说不出了。

    他没想到夏节南会问这个问题,他刚才还在说见到自己本人这件事,叶与知还以为夏节南会继续说那个“梦中梦”。但仔细想想, 昨天最后的结束确实好像跟肖恩的“死”也有一些关系。而同时夏节南知道自己拥有那张虚拟卡, 那么意识到那就是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肖恩那张卡是叶与知一直在回避的一个问题,他知道这张卡上有很多谜团,甚至这张卡还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本体卡,但他却每一次都在回到那张卡上时不敢过多探索下去。

    明明好像一切答案只要多看一看,多找一找就能发现问题。但他却连那时候趴在他床旁边的男人到底是谁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走出房间去探索之类。

    一张不论如何都应该是死人的卡, 在那个时候突然行动, 且处于夏节南的敌对面。

    叶与知垂下眼, 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认为夏节南说的那句“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他认为那可能只是夏节南的某种形容手法。事实上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污染”。

    叶与知对“污染”的了解不多, 但他从夏节南嘴里得知过, 那是“通过虚拟卡重复一种临时疯狂状态,进而影响本体卡”的东西,但是重复一种临时疯狂的状态……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就是夏节南是在风中呼唤那次在杀了他之后被污染了。

    但这也不对, 因为在走到那步之前,夏节南发了一次疯,那时候的状态好像就是已经被污染的感觉,他听到的夏节南和钟离余聊天里也提到过类似的东西。

    也就是说……还要更早。

    夏节南在和他一同进入那个世界前他就已经有被污染的初步征兆了,但是那是叶与知有记忆的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吗……

    叶与知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你杀过肖恩。”

    在这种世界里时间其实并不是单向流动的。有他曾经使用过的时光门那种东西, 还有跳跃时间可以改变身份模样的虚拟卡。那么就存在一种可能性, 也就是夏节南在过去见过未来的他。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未来的他,而是他那张充满了谜团的本体卡。

    所以夏节南在第一见到他的时候会那样震惊,恐怕即便是他这样的老手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见到一个在梦境世界里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这样对方在见到自己之后就开始接近,找理由组队就不是他所说的那浮于表面的“看好”吧。更深层的原因……也不知道夏节南是忌惮自己还是因为污染的原因真的“喜欢”自己。

    叶与知不是没想过塞穆尔就是夏节南这种可能性,两个人的行为和交涉行动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他找不到更多的证据,反而有一个反面证明,就是塞穆尔与夏节南的对立。

    他在肖恩那张卡中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他们对峙的样子,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模样。

    这很奇怪,叶与知便也只能将这个猜测暂且搁置,改行其他的可能。

    夏节南对于叶与知的想法并不清楚,但叶与知沉默了半天说出来的这句话也确实让他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该说不愧是他吗?

    当然夏节南并没有任何慌乱,所有的事情的主动权就好像都一直握在他手中一样自然。

    他点了下头,只是回答了两个字:“是的。”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而且比起承认,他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那个时候在使用那张卡吗?”

    叶与知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我。但是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昨天先是去看了一下隧道那边的幕间是什么情况,出来之后就准备去找北筑他们,我们约好了继续复盘……但在开门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说道,“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人和塞穆尔在对枪。”

    “塞穆尔就是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的名字,他也是和我们同样身份的人。”

    他不敢说是看到了夏节南在和塞穆尔对枪,毕竟“温德尔”知道夏是夏节南的虚拟卡,但刚刚醒过来的肖恩不应该清楚。

    叶与知接着说道:“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行动了……你是和他对枪的那个人吗?”

    夏节南明白过来,叶与知并没有把他和塞穆尔彻底联系在一起,同时他的这段话也是在将那个“温德尔”和叶与知本身分离为两个个体。

    这让夏节南感觉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宁愿叶与知就是一个死在现实的普通人,也不希望对方是被什么“寄生”一样失去自我的苟活。因为那完全就是被囚禁于身体之中,在行走的活墓。还得被关在身体里,看着身体在歇斯底里的发疯。

    不过这样说的话……

    夏节南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容易被什么盯上?”

    叶与知愣了愣:“是有点。”

    准确来说是,他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夏节南了然,他思忖片刻说道:“这部分东西我们还没公布出来,但其实管理员也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一直在做这一块的整理。”

    “先前大家就有猜测过,除开临时疯狂的状态无法预估以外,有的时候有些情况也很奇特。例如有人的运气就是非常好,就算他并没有点某一项技能,也很有可能就在尝试过技能的时候直接1/1大成功。而有的人运气也特别差,就算手l枪的技能点数值到了95,也会经常骰出96之类的大失败。”

    “类似的情况并不是一次两次,甚至换了虚拟卡也可能发生……所以我那个朋友把这些情况也进行了整理。但因为是在是难以捉摸,加上看上去真的都只是运气使然,就很难归类成册发布出来。”

    “到她死为止应该都只是在收集中。”

    叶与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很有可能是和这种类似?”

    “是,因为以前也有过一个人和我一起跑过的人也是这种。”夏节南答道,“他的特点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进入战斗,那么所有的怪物都会优先打他。”

    叶与知:……

    “这个,他还……”

    “已经不在了。”夏节南笑了笑,“但因为他一直这样,所以也很早就做好了准备……最后在一个逃生的地方押后死了。”

    “抱歉。”叶与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没什么,更不用道歉。”夏节南十分自然地说道,“因为我喜欢你,反而还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话多讨厌我就行了。”

    叶与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叶与知满脑子闪过去几个大字,他几次抬头看了下对面的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选择看自己面前的粥。

    他沉默下来,还是选择去拉前面的话题:“塞穆尔不是坏人,他很好。”

    “只是他可能不知道我是和他身份相同的人……要是可以的话,下次你们好好聊一聊?毕竟大家都是同样在那种世界里求生的人。”

    夏节南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顺便把自己嘴角扭曲的笑意压了下去。

    他还挺高兴叶与知说他好话的,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更好了。

    “我会的。”夏节南说道。

    “那你是在以前碰到过未来的肖恩?”叶与知又问,“他做了什么吗?”

    夏节南说:“……嗯,差不多,他也没做什么,但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他半假半真地说道:“你很厉害叶与知,不过那种情况下你恐怕也没猜出来是我。”

    “确实……”叶与知想,他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机会像昨天晚上那样能看清楚一切。

    跟夏节南这样聊一下倒是心情上轻松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也表现出了一些异常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虽然夏节南的话语和一些动作依旧传达出了一种危险感,但叶与知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些许安心。

    就好像普通人的生活注定离他远去,现在只能从这种异样之中找到安稳一样。

    与刚进餐厅时的紧张氛围不同,两人氛围和睦地一起吃完了早饭,时间也差不多快10点了。

    夏节南干脆带着叶与知上了一趟楼,去拿他早上下来的时候没拿的电脑。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好像刚好到了打扫卫生的准备时间,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人推着一个放着新床单和抹布拖把之类的推车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