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接近他记忆中肖恩的模样。

    居所楼下的报社已经改头换面,成了一家服装店铺,此刻正关着门,看上去也是一位外乡人所开设的店铺。

    以多维尔为数不多的原居民确实是难以撑起整个城镇,而想要生活得稍微好一点,他们就难以避免地和外乡人打交道。

    叶与知上了楼,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门。

    今天发生了很多,但至少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多维尔的夜晚无比安静,从地面升起的浓雾将整个城镇都包裹在内,仿佛将镇子沉入了无边的宇宙之中,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怀中抱着一颗发光的红色肉球的男人神情惊恐地蜷缩在下水道附近。

    他颤抖着手打开随身携带的简易电报机,一顿一顿地敲打着电报。他怀中的那个肉瘤一般的球状物品也随之搏动着,像是在跟随着电报的输出频率,又好像是在吮吸着什么。

    将消息送出后,他合上手提箱,满眼绝望地靠在充斥着腐烂腥臭味的下水道管壁上。

    尽管发出了求救信号,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

    远在l市,一行人神色从车上下来,进了附近一家吵闹的酒吧。

    三人中有男有女,打扮看上去在这座新晋城市中有几分新潮,但并没有显得有多突兀。

    他们越过喧哗的人群,钻进其中一个包厢。这里似乎是墙壁经过特殊处理的包间,关上门外面的噪音顿时小了许多。

    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口,坐在简易电报机前的后背头男人便神情凝重地抬头看向他们:“出事了。”

    原本还有些新鲜三人迅速进入状态,其中的那位女性坐到了沙发上,皱眉看向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刚到没多久吗?”

    晚一步的男性掩好门,靠在门边说道:“我以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支援而不是收拾后事。”

    “抱歉……”后背头揉了揉眉心,“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了,你们要是想退出这份委托我也不介意,只是定金要麻烦你们退一下。”

    三人对视了一眼,另一位神态轻松的男性脸上挂上笑容,他无所谓一般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到了我手里的钱可没退回去的说法啊 林塞 ,我们合作次数不少了,你应该对我们放心。”

    “但是这次很危险,你们也看到了,我安排好伪装过去打探的……那可是整整二十人的剧组。”

    “是,那可是整整二十人的‘剧组’。”女性瞥了眼对面坐着的男性,又看向林塞,露出好奇的表情,“这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非要我们过来听?”

    林塞沉默了会,叹了口气,将视线从三人身上一一注视了一遍,而后才低声说道:“我会把事情说清楚的,至于到时候你们还要不要接……就看你们自己的决定了。”

    “你们也知道,我的老师是海洛伊丝家族的人,在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对那些离奇的事情耿耿于怀,难以回避地我和你们一样接触到了一些……那种事情。”

    “当然清楚,我们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和以前的似乎有很大不同。”

    “……是。”林塞放下耳机,手捂在嘴前,盯着电报机的方向,低声问道,“你们知道…多维尔吗?”

    另外三人沉默了会,而后女性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是前不久上映的那部电影的取材地吧?我记得那边的风景非常不错,那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海滨小镇。”

    “嗯,事实上在早几年的时候,那边就引起过我老师的注意。我有点难以跟你们解释清楚,但总体来说就是指那座镇子有些反常……它有一种特殊的自然现象,就是起雾。”林塞又说。

    “作为海滨小镇起雾似乎是常见的事情。”坐在沙发上的男性接话道。

    “我的老师不那么认为。”他轻轻摇头,“老师去过那里,说实话,其实大部分事情都很正常,他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但他的嗅觉很敏锐,他曾经写信告诉过我,多维尔镇的雾绝对不是雾气那么简单,它混杂着除了海水咸腥味道以外的一种焦味,有些刺鼻。”

    “而且,他说他曾经在居住的酒店中闻到过类似羊水一般的腥臭味,但却没查出来过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去过多维尔镇好几次。”

    “只是气味吗?”

    “其他的事情,老师也说不上来,当地的居民和警察并不配合,看起来也不是很友好。”林塞答道,“我出于这个考虑,所以才委托的剧组进行调查……但是你们也看见了。”

    “除了剧组的事以外,好像没什么大问题……说不定是他们触发了什么禁忌。”女性猜测道,“如果只是这些,这个委托我还是想接。再说啦,我也对这些事也感兴趣。”

    “我也这样想。”

    “去看看再说吧。”

    见人都答应了下来,林塞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谢谢你们,不过这次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那边的事情,我也会想办法收拾残局的。”

    三人纷纷点头。

    夏节南带走叶与知的事情毫不意外受到了阻拦,但他的脑袋显然在违法乱纪的事情上派上了用场。

    得知对方带走叶与知的事情后,童良羽第一时间通知了警方,委托他们协助共同巡察找到对方。

    夏节南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虽然没有过这种因为现实事件而导致san值清空的先例,但童良羽却感觉对方的情况就和在梦境世界里的疯狂发作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是把遗体带走的夏节南去了哪?

    他要对方的遗体又是做什么?

    只是抱着侥幸心理,他给夏节南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却出乎意料地立刻接通了。

    “有什么事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问题,但童良羽却感觉眉心一跳,他能感觉到事情向着最糟糕的方向在发展。

    “……抱歉。”他先道了声歉,“我没考虑好你的心情,叶与知的遗体你来处理也好……不过现在你在哪?没问题吗?”

    “嗯,我没什么问题。”夏节南答道,“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叶与知在那会很危险,我也是为了保护他才带他离开的……吓到你们了吗?”

    确实吓到了,童良羽心里嘀咕着,不如说现在这种状态更吓人一些,但他却不敢表露分毫:“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想在保护好叶与知的前提下调查清楚这些事情。”夏节南说着,笑了两声,“不用担心,我知道需要做些什么。”

    “我已经有经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5章 普世欢腾3 他们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叶与知是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的。

    他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地能听到不少楼下人的细语。

    好像是服装店的老板和他的爱人在小声谈论着昨夜的事情。

    “……他们怎么会大半夜去海边?”

    “谁知道呢…那些搞艺术的人我从来不懂,不过来这里也好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出这种事情。”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而后才继续说道, “我听说,威廉镇长也在彻查这件事情,说不定以后晚上浴场那边就不能过去了。”

    “那是好事。”男人听着似乎也放心下来,“他们少惹点事,我们也放心。多维尔镇的钱好赚,人也好, 我都考虑要不要干脆彻底搬过来了。”

    叶与知听到这的时候已经下了床, 他看了眼多维尔镇, 清晨的光洒在屋檐上, 斑驳着光的蓝白显得整个镇子如同童话故事中一般美好。

    不少人已经起了床, 勤快一点的已经开始准备早饭了, 店家在收拾店铺准备开门,也有还赖在床上没有打算起来的游客。

    多维尔镇和往日一样安宁。

    叶与知下了楼,在德尔克太太的餐厅里用过早饭之后,艾伦前来找到他:“汉森先生说图书馆的书要稍微整理一下, 利琦能来帮忙吗?”

    就和德尔克太太所预料的一样, 汉森他们支开叶与知参与事件的办法更为隐蔽,他们找到一个不错的借口,给他一个委托,然后让他没办法去做什么事情。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叶与知也能理解。

    但是, 这不代表他就一定要按照他们说的做。

    “昨天的事情有找到线索吗?”他直接了当地问道。

    艾伦抓了抓头发, 手叉在腰上有些为难地说道:“还没有, 不过我们做事利琦你放心就是了。”

    “但是东西找不回来会很麻烦吧?”叶与知带着些许猜测意味地问道。

    艾伦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脸整个垮下去,看了眼周围,牵住叶与知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这会路上人并不多,他们的聊天声音也小,显得不是很引人注意。

    “这就是最麻烦的一点,那个东西就是会干扰到我们去找人……真是个该死的家伙,偷走那能让他有什么好果子吃……”他抱怨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只能期望是个短命鬼,等他死了就算找不到也好找了。”

    叶与知有些想问是什么东西,他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自己再捋捋。

    那东西很显然应该是由巴利特看管的某样东西,且在海岸附近。能和这对上的物品,叶与知了解的只有那个洞穴中的某个奇怪的存在。

    叶与知不认为那种东西能有谁将它带走。

    所有靠近它的生命都会很快被它吞噬……更何况在那之中遍布着的血肉组织也够让人恶心的了。

    能从里面逃出来就是件可能性极低的事情,还带走其中的东西……

    “你觉得他能撑多久?”他挑选了一个难以出错的问题。

    艾伦思考了会回答道:“我不确定,没有过这种先例……但我不认为他能坚持超过三天。”

    叶与知瞥了眼挂在广场那边的横幅:“但是两天后就是风暴节了。”

    “是……风暴节。”艾伦看着也挺憋屈的,“我会杀了他的,别让我找到……真是该死的外乡人,好好呆着不就可以了吗?还总是要做出这种事情!”

    “……外乡人。”叶与知想起来什么,他看向艾伦,“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他带着叶与知一路来到图书馆,进了书库之后才忽然拍手说道:“怪不得!是的,总有一些人的行迹十分可疑。”

    大概是因为他声音太大了,在书库里翻找目录的汉森也直起了身,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来。

    “什么事?年轻的小伙子们?这里可要小点声,会惊扰到知识的。”

    艾伦立刻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叶与知看向汉森,他走到对方身边,扫了下周围堆积的书籍资料说道:“我在和艾伦说外乡人的事情。”

    “外乡人?他们又做了什么吗?”汉森皱起眉问道。

    “我是在想,这么些年过去了,会不会有人其实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天衣无缝的。”叶与知低声说道,“或许就像我们团结起来一样,那些外乡人之间,也有什么‘团结’的东西呢?”

    汉森眉头皱地更紧了一些,他“唔”了会答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像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是有组织的。”

    “早几年前的事情也是这样。”叶与知说,他停顿了片刻才又问道。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调查员】这种存在?”

    汉森的神情凝重,他和艾伦对视了一眼,艾伦迅速出了书库,去检查附近还有没有其他人在。他自己则是随手将一个凳子从旁边桌子底下扯出来,扶着膝盖坐在叶与知面前。

    “我听说过这个。”他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不是你提起来,我还差点忘了。”

    “您是说什么?”叶与知有些困惑。

    “利琦……不,肖恩,我似乎从来没和你说过你母亲的事情。”汉森示意叶与知也先坐下来,而后才开口说道,“我一直想,你能回来也挺好,至少证明莉琪从多维尔离开不是坏事。”

    “事实上…在大概三十多年前…还是二十多年前?我有些记不太清……总之就是在那样的时候。多维尔镇里曾经有过一起……离奇的案子,而这个案子的主人公就是你的母亲 莉琪。”

    在另一边的列车上,几人围坐在一起,翻阅着年代久远的报刊。

    “年仅9岁的女儿莉琪和她的父亲费里曼独自待在家中,而当母亲带着小女儿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父亲肢体、头与躯干分离,惨死家中,同时躯干不知所踪。而莉琪则是毫发无损,表现地仿佛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