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从这里开始,后面的一切开始呈现出一种碎片化的记录。很多穿插在其中的文字完全无法辨认,更读不出他想传达的意思。

    经过一番识别辨认之后,夏节南从中找到了几段还能看出完整句子的话语。

    “时间其实是一种幻觉,这是人类为了方便度量而特意设置的某种意识上的概念。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就如同一个正方体的长宽高,决定它们的因素可能会改变,但无法否认它们的同时存在,它们在更高的维度之上。和洞穴理论中描述的某些画面一样,人类将一些简单的投影理解为真实存在的事物,但那实际上只不过是他们主观上的臆想。并不是说只要足够多的人是这样认为了,这件事情就会变成真理,不,这是不存在的。真正的‘真理’是不会改变的,人类会觉得在改变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在误解……”

    “……闪耀的偏光三八面体,如果听到这样东西不要扯上任何关联,我不知道这样物品现在流传到了何处又在谁的手里,总之远离!

    远离!

    远离!”

    “一把□□…汉森先生送给我的,尽管它如同一个普通的相机一样,他说他也做过相应改造……”写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下来,上面有不少墨水点下的痕迹,“怎么……写……完……”

    夏节南沉默着,将日记本快速翻完确定后面没有东西后,又翻到了扉页。

    这次他忽然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在他最开始看日记本时,他并没有在前面的扉页上看到过任何文字,但就在他观看后面的内容时,就在他手上的这本日记本扉页,悄然出现了一行如同打印上去的红字。

    【那么你认为肖恩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2章 幕间41 你有多久没看过你的本体卡了?

    一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忽然就将夏节南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这里本身就肯定是会有什么东西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的,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直面对方。

    如果不答会怎么样?他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想法,却没有这样做的打算。他只有这一条命, 这也不是给他试探的场合。

    然而答案应该是什么?

    首先能肯定, 肖恩绝对不会是单纯的人类,他用了一个名词“族群”,也就是说至少他的血脉并非完全是人类。

    而其次夏节南也只是能知道对方不完全是人类,除此以外的事情都不了解,他的族群是什么,又都有些什么存在?

    如果照此看来答案似乎就只有“怪物”一类回答。

    夏节南沉默了片刻, 回答道:“他是叶与知。”

    作为“夏节南”的他, 最开始认识的是叶与知, 同时叶与知和肖恩本就同一存在。既然这行字所提出的疑问是带有主观意识色彩的“你认为”, 那么他以此作为回答从客观上来说也没有任何错误。

    他好像听到什么人笑了声, 又好像只是他自己的错觉。

    扉页上的文字却在他眼前被逐字改写:【肖恩=叶与知】。

    油灯旁的座椅忽然被什么重物压下, 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夏节南抬眼看去,眉头一跳。

    他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腕,却又停在空中收了回来, 再度看了眼手中的本子。

    上面红色的文字已经消失不见, 而此刻他眼前的座椅上正半躺着闭目的叶与知,仿佛他只是在这里小憩一下而已。

    夏节南扫视了下周围,确定没什么别的之后,这才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到那人的手腕。从指腹传来的皮肤触感细腻光滑, 却透着一直刺骨的寒冷, 没有任何血液流动带来的脉搏。

    他靠近了对方的脸颊, 心里嘀咕着这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他现在一只手正握着叶与知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记录本,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感受一下对方有没有呼吸。

    然而靠得再近他也没能体会到任何气息交融的感觉,对方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是美术馆里常见的某一件雕塑品。

    夏节南停在了将要碰触到对方的距离,静静地从这样近距离的角度看着叶与知。

    因为遗体损坏的缘故,对方这样的模样他在现实也根本看不到。尽管他对于对方皮相上的完美并不执着,却难以回避会想到那严重的伤势。

    别的夏节南无法确定,但至少他现在肯定了一点,“邪神”确有其事,同时也确实有谁在以他们取乐。

    叶与知的笔记说明了一些与他身世有关的事情,而在他阅读这份笔记时,投向叶与知的视线也因此扫到了夏节南身上,所以有了这样一个提问。

    不难想象如果回答其他的答案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夏节南无法确定面前的这个“空壳”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确定现在到底要拿对方怎么办。

    带去自己的车厢吗?如果出了这里就直接消失了怎么办?或者就这样放在这里?

    这不是物品,而是一个人,一具人类躯体,或者说是一个没有灵魂因而可以称为“尸l体”的存在。

    他看着对方闭上的双眼,却怎么也无法松开手将人留在这里。

    “我一定是疯了吧。”夏节南这样想着,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他微微凑近,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嘴唇,而后把本子放怀里,弯下腰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就像抱过许多次一样,他让叶与知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手从腋下托住背,另一只手则是抱着他腿弯。没有知觉的躯体更不可能因此而有所行动,但仅仅是怀抱住的这份安心感就让他重新有了一种安心感。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他也是有什么深植于怀中人之上的。

    夏节南打开了门,没有回自己的车厢,而是这样抱着人直接去往了柯鹄的车厢。他暂时不想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漆黑吞噬了两人,在等待被送出去时,他有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叶与知伸手摸了一下他脸颊的错觉,那样的触感就停留在他皮肤之上,在他被吐出来时又消失无踪,似乎在告诉着他这就只是一个错觉。

    夏节南在门口呆滞了一会,回过神来后才看向眼前的车厢。

    车厢内部和所有普通车厢没有区别,黄昏也依旧是黄昏,似乎在说明着那种特例只存在在叶与知车厢中。

    但除了车厢以外,里面的情形又似乎和其他车厢内可能看到的情形不同。

    座椅上熟悉的身影被用绳子死死捆住,而另一个身影则是背对着他们,屈腿蹲在被踹翻了的电视上,撑着脑袋,手里还在把玩着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