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荷,那张床破了,你怎么不去那张?”

    “不不用了。”

    像是怕出什么事,小渊荷一个扎进被子就不动了,女看护也没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后又警告了几句才离开。

    其实不睡觉的人有很多,不过他们都怕女护士,所以都在小声咬着耳朵。

    渊荷感觉到平静后,慢慢将蒙在头上的被子揭开,结果一下子就对上一张在光影中腼腆笑着的脸。

    小男孩儿笑起来温柔舒服,叫渊荷看呆了。

    这是他来到孤儿院,第一次有小朋友对他这么和善。

    “你的眼睛很漂亮呢渊荷。”

    “谢谢。”

    渊荷勉强的勾起一抹笑,眼睛亮了亮后又用双手将自己的眼睛遮上。

    “你,你叫什么啊?”

    渊荷遮上眼睛后才勉强问出口,但是却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小手,将自己遮在眼睛上的手拿开。

    对方的眼睛颜色也很特殊,是一种黄色混杂着紫色的复杂体。

    “我叫中岛敦。渊荷笑起来也很好看,眼睛也是。都是他们欺负人,你别害怕。”

    “中岛,敦?”

    “对,渊荷是你的名字吧,但是人不能有没有姓呢。渊荷想姓什么?”

    小中岛敦翻了个身,隔着床栏和渊荷距离更近了,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温暖的善意。

    渊荷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有的,有的。我姓岛,但我……”

    他在撒谎,却在想着编一个理由。

    他不想因为姓氏的问题又惹来对方的反感。

    “岛渊荷?渊荷?”

    “是,是的。”

    小中岛敦笑着和渊荷说了晚安,顺带又夸了一遍渊荷的眼睛。

    渊荷,从此变成了岛渊荷。

    小孩子们的友谊总是建立的很快,于是第二天岛渊荷笑着和中岛敦打了招呼,并且和中岛敦坐在一起吃早饭。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显得是异类,不过两位当事人都没有太在意这件事。

    “阿敦,为什么昨天睡觉之前我没有见过你啊?”

    “阿荷,我被院长罚去禁闭了。”

    说起这个小中岛敦就一脸的悲伤,看的岛渊荷也停下了戳着饭的勺子。

    他用微凉的小手拍拍小中岛敦的手背。

    “阿敦不要担心,我争取下次也陪你去禁闭。”

    一个人禁闭肯定会害怕的吧,那他一定会和阿敦一起的。

    小中岛敦为难的扯扯嘴,却岛渊荷干净的笑脸弄得说不出话来。

    他可不想再去禁闭啊呜!

    不过阿荷看起来真的好真诚啊。

    中岛敦是这么想着的,但还是逃避不了那‘地狱’一般的禁闭和惩罚。每次伤痕累累的出来后,岛渊荷总是特别伤心的坐在中岛敦身边。

    “真的被钉了脚吗?”

    “应该是吧……”

    中岛敦揉揉自己的脚踝,那里当时的痛感明明很强烈的,不过现在却一点儿伤痕没有。

    “不要哭啊渊荷,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正奇怪的想着时,岛渊荷坐在中岛敦身边哭了起来,中岛敦连忙去哄他。

    “好,那不哭了。可是阿敦你真的好疼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岛渊荷被中岛敦那散发着的痛感影响。岛渊荷抹抹眼泪,拉住中岛敦的手帮他吹吹。

    “阿荷真好呢。”

    中岛敦笑着,后来的几个月里这种事几乎在每天上演。

    即使在这个孤儿院受到再多的排挤和不公,但是两个小小的小朋友在这里互相取暖。

    他们度过了很多时间,一起玩儿,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去看了孤儿院篱笆墙处开的漂亮椿花。

    “阿荷不是怪物,你的眼睛和那些红红的山茶花一样好看。”

    “阿敦也不是怪物,阿敦真的很好,就像天使一样!”

    后来在炎炎夏日,他们甚至还一起喝了平日里都不敢想象的弹珠汽水。盛夏的蝉鸣,喝饱后的小小打嗝声,混在在蝉鸣的声声聒噪之中。

    但这样的日子好景不长。

    短暂的两年后,一个来到孤儿院的女人打破了他们的苦中作乐。

    “红眼睛?”

    “对的,渊荷就是红眼睛。”

    女人在和院长小声的交流后,锐利的目光在一群孩子中扫来扫去。

    女人今天是来领养一名孩子的。小孩子们有很多希望去往好人家,于是聚在一起在女人面前叽叽喳喳。

    岛渊荷个中岛敦缩着身子待在最后面,他们手拉着手,都不希望和对方分开。

    但是就在中岛敦拉着岛渊荷往后面退去的时候,女人的视线扫了过来。

    冰冷的,难受的,窒息的感觉在瞬间涌上了身体!

    岛渊荷心脏停顿的看着女人看了中岛敦一眼,大脑在同时空白!

    “求您了!带我走吧!我是岛渊荷!我特别乖!我什么都会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