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顺着他的双手捏上去,呆呆愣愣地捏了捏他结实的臂膀,扶上他宽阔的肩。

    “陛下……”她问,“哪都能碰吗?”

    他默了片刻:“你想碰哪里。”

    她抬眸看他,隔着蝉翼般的玉衣,他的眸色已暗得灼人。

    彼此的双唇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了磁石,一股难以抵御的吸引力袭来,她情不自禁地阖上眼睛,仰起脸蛋,微微启唇。

    一只冷玉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捏住她带着杀咒的右手手背,熟悉的薄唇覆下,衔住她那娇嫩欲滴的花瓣红唇。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碧火琉璃玉隔绝了一切气息,她没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幽淡清香味道。

    双唇,也只能浅尝辄止。

    梅雪衣完全能够理解。毕竟是玉衣,能做到如此程度便已极为不易,无法再更加精细了。

    他引着她走向白玉榻,温柔地把她压在被褥中。

    右手被他紧紧扣在掌心,他单手解掉她的衣裳,带着些遗憾的亲吻从她的唇角辗转至耳际与颈侧。

    隔着玉衣的手冰冰凉凉,奇异的玉石质感,落到哪里都令她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陛……下……”

    她的心底被他勾出了连天野火,将玉石染上了温度。

    “王后,”沙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为夫,总要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

    两个‘好’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又凉又滑的玉,与她若即若离。

    梅雪衣的心头翻涌着海啸,迷离的眸光中,他的颜色更是俊得动魄惊心。

    她的右手被他牢牢摁在一旁,只有左手环着他。她抓住他的后颈,狠狠亲吻他,扬起身体贴上去。

    她没敢去看那玉究竟是何模样。

    感觉陌生又新奇,白玉榻中,很快便只余一片破碎混乱。

    梅雪衣的神智从半空缓缓归来。

    他是那么熟悉她,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用润物细无声的手段,让她数次失控地哭出了声。

    此刻她伏在他的怀中,心中纠结着甜蜜与羞耻。

    “陛下……那个,”她咬了半天嘴唇,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是假的对吗?玉做的。陛下是借助外物来……照顾我。”

    不需要呼吸的幽冥鬼帝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青筋乱跳。

    身为一个自大又狂妄的男人,居然在最不容质疑的地方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质疑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玉衣薄如蝉翼,照顾不了你!”

    “那,陛下快乐吗?”她抬起头,望进他的眼底。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半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罢,贴到她的耳畔,沙哑低磁的声音直直落向她的心底:“终究是不如亲密无间。却也不赖。”

    她的耳朵泛起了好看的红色。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骨。

    看着她忘情的模样,足够让他忘乎所以。重生归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把自己的身心全部交托给他。

    一切都很完美,一点点薄如蝉翼的遗憾,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自从穿上了玉衣,他的左手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有他镇着,她手背上的杀咒丝毫也没有发作的迹象,老老实实地蛰伏了起来。

    “摘星台还需半月才能彻底完工,这段日子左右无事,可以四处走走。”他若无其事地望向她,“王后是否想要去会一会故人?”

    声调平缓无波,仿佛没有半点吃醋的意思。

    只是在说‘故人’二字时,他的眼睛里分明却写着‘死人’。

    第三只傀儡,黑。

    梅雪衣装模作样地垂下眼眸,低低回道:“不必了。”

    “嗯?”卫今朝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

    梅雪衣道:“黑是凡国的太子,与我们一样遭遇了南帝轩辕仁的谋害。如今轩辕仁已被陛下灭杀,他的走狗龙临府主亦已身死,黑必定可以安度一生,就算未能成就人皇之身,亦能成为一代圣君。”

    卫今朝面无表情:“哦?王后对他倒是十分欣赏。”

    “前世,黑之所以能够逃到仙域,混入仙门之中,是因为它的臣子、将士个个拼了命要保住他们的太子,那么多人愿意为它而死,足以证明它深得人心。”

    卫今朝的脸上阴云越聚越密:“哦?如此说来,孤倒是非得见一见这位太子,向他好生讨教治下之道了。”

    “陛下在吃醋?”梅雪衣凑上前,在他鼻唇之间嗅来嗅去,“酸了!”

    “没有。”他把薄唇绷成了一道直线。

    “没有就没有!”梅雪衣晃了晃他的手,“那便出发?”

    他又狠又重地磨了磨牙。

    “急什么,”他扯起一抹假笑,“方才王后的表情……分明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