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把汉堡递给秦贺,然后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

    “秦贺,我来找你一起写作业。”

    秦贺看着夏远,忽然就无声地哭了出来。

    夏远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抱住了秦贺。

    夏远为秦贺做了很多事情。

    他给秦贺做饭,他哄秦贺睡觉,他带秦贺一起去医院复查,他和秦贺一起在傍晚,走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说起他那个在春节里从楼上跳下去的妈妈。

    秦贺愣愣地转头看着他。

    夏远垂下睫毛,低声道:“赵峰,他说的不是真的,我母亲她不是……不是做那种职业的……她只是喜欢换男朋友。”

    秦贺还没有反应过来。

    夏远转过头,看着天边金红色般的晚霞。

    “天好漂亮。”夏远擦了一下眼泪,说,“我应该拿着手机拍个照的。”

    夏远的侧脸映在那金红火焰中,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让人几乎能够看到他脸庞上细小的绒毛,以及被映照透明通红的耳朵。

    连他漆黑的睫毛上,都映上了一圈金黄色的光辉。

    秦贺看着夏远,想:我确实应该拿着手机拍个照的。

    第93章 番外三

    三个月后。

    秦贺终于死缠烂打地住进了夏远家里。

    夏远从我家没地方住,到我家楼顶漏水墙皮脱落停水断电,能用的理由都用了一遍。

    都没拦住秦贺一颗想要住进夏远家的心。

    就在夏远张嘴准备捏造第6个谎言的时候,秦贺抿紧了唇,说:“夏远,我在我家里待不下去了。”

    屋子里的每一个摆件都会让他想起父亲和母亲,也总是会有原来从未见过的亲戚找上门来,扒着门框,一脸殷勤地对他说,要住进来,抚养他。

    “夏远,我不想回那个家了。”

    他们已经到了分别的岔口。

    秦贺扶着自行车站在夏远面前,头垂地低低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长长的阴影。

    夏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直行,前方500米右拐。”

    秦贺就这样住进了夏远家里。

    夏远不让秦贺去他家,只是因为他觉得他的家简陋粗鄙地实在无法见人。

    30平米的地方本来就不大。

    还塞满了母亲的东西,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看起来肮脏混乱。

    秦贺打开门看到这个屋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夏远便觉得耳朵烫了起来,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处理了他早就想处理,却一直没来得及行动的事情。

    “秦贺,你能帮我整理一下屋子吗?”

    秦贺:“好。”

    其实30平米的房子不至于如此拥挤,只是放了三个母亲的衣柜 和一个鞋柜。

    其中一个柜子挡住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窗户。

    让整个屋子变得阴森黯淡。

    “衣柜连带着里面的东西全都要扔掉吗?”

    夏远点了点头:“只剩一个空衣柜就行了。”

    衣柜里几乎全是母亲的东西。

    母亲去世的时候烧了一些,可这些东西太多了,没烧完。

    其实夏远并不想看见这些衣服。

    毕竟母亲的大部分衣服,都是他偷来的。

    秦贺在帮忙清理衣柜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他所整理的这个衣柜,上方全都整整齐齐地用衣撑挂着色彩艳丽的女人服饰。

    下方,却是夏远寥寥无几的两件衣服和校服。

    秦贺把夏远的衣服整理出来。

    却在衣服下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秦贺打开盒子,却愣了一下。

    里面有三张奖状,两颗糖,还有一个小小的王冠。

    秦贺记得这个王冠。

    上学期,他和夏远一起出演了话剧《白雪公主》。

    话剧的最后,王子为公主带上王冠,宣告这是他的新娘。

    可话剧结束之后。

    公主却又鬼迷心窍地把这王冠戴到了毒苹果的头上。

    王冠是秦贺在演出前去校门口的精品店,随手买来的道具。

    上面镶嵌着的,明明是最便宜最廉价的水钻。

    可戴着夏远头上,映着头顶的灯光,却熠熠地闪出了光辉来,怎么看怎么好看。

    以至于秦贺不由得说出了王子的台词。

    “……带上我的王冠,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新娘。”

    夏远眨了眨眼睛,说:“好。”

    秦贺脑袋懵了一下。

    下一刻,夏远把头顶的王冠扯下来,塞给秦贺,叹了口气,满脸都是忧愁:“小垃圾,你就这么想当王子啊,下回,下回如果还有机会,我绝对推选你为王子,行了吧!”

    秦贺还在愣。

    夏远伸手捏了捏秦贺的脸颊,笑道:“别发呆了,赶紧换掉衣服,把这些服装道具还给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