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也会和夏远坐在书桌边,给他讲数学讲物理。

    夏远每次都听得极认真。

    眼睛都不带眨的。

    夏远看了看两步解出来的数学题,又看了看秦贺,睁圆了眼睛:“……小垃圾,你怎么这么厉害?”

    秦贺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腿:“还想让我走?”

    夏远愣了一下,偏过头,嘴硬道:“……当、当然。你走地越早我越高兴。”

    ……小骗子。

    秦贺掐了掐他的脸:“我才不走,就不让你高兴!”

    秦贺出门扔垃圾,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陌生的老人拦住了去路。

    但老人约莫60多岁,一双眼睛却丝毫不显浑浊,他打扮地干干净净,一丝不苟,从脚底到头发丝都透露着养尊处优的气息。

    “秦贺,我是你外公。”老人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秦贺立刻联想到了那群撬开他的家门,住进了他家里的那堆,从未见过的亲戚。

    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冷冷地说了声不愿意。

    转身跑了。

    秦贺回去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

    便趴到屋子唯一的那个窗户边上,等夏远回来。

    秦贺从晌午等着黄昏。

    才等到夏远出现在视野。

    但夏远不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儿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笑。

    夏远与女孩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前分别,离开时,夏远拿出一个小王冠。

    小心翼翼地戴到了女孩的头上。

    夏远回来的时候。

    路边停的那辆豪华汽车却开了门,秦贺看见那个刚刚自称是他外公的老人走了下来。

    老人拦住夏远,面色和蔼地和他说了些什么。

    然后递给夏远一个厚厚的信封。

    夏远愣了一下,接住了。

    秦贺嘴唇颤了颤,一把将窗户关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蹲在墙角。

    夏远进屋的时候手里已经没了那个信封。

    秦贺抬头:“夏远,你今天去哪儿了?”

    夏远把书包打开,拿出了一块肉和两个青椒:“去买菜了。”

    秦贺:“……跟谁一起去的?”

    “我一个人。”

    ……骗子。

    秦贺声音都哑了:“……我刚刚看见你和一个老人在说话。”

    夏远愣了一愣。

    他舔了下嘴唇,缓缓把书包拉链拉上:“……是问路的。”

    秦贺个子高,看见了书包里露出了信封的一角。

    骗子。

    秦贺握紧了拳。

    他们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

    秦贺问:夏远,你为什么总骗我?

    夏远冷冷地说:我对谁都这样,凭什么要对你诚实?

    人在争吵的时候,愤怒总是会掩过理智。

    于是他们都说出了很多难听的话。

    最后秦贺摔门而出,并再也没回来作为结局。

    夏远看着秦贺的背影,死死地捏住了书包。

    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小纭的妈妈说,谢谢他送自己失明的女儿回家。

    夏远把手机放在一边。

    缓缓拿出了书包里那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那个陌生老人给他的,他亲生父亲的资料。

    他盯着这个信封看了一会儿,没打开。

    如果他的亲生父亲不欢迎他。

    他也没必要再去寻找那个人。

    但如果父亲来找他了,他就跟那人走。

    反正,他现在又是一个人了。

    夏远走到柜子边,蹲下去,找到他的宝箱,把信封放了进去。

    准备合上宝箱的时候,夏远看见了那个小王冠。

    小小的,精致的,和刚刚小纭掉在地上,被他拾起来的,一模一样的小王冠。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夏远当时还小。

    他并不知此次争吵换来的是长达十年的离别。

    更不知道眼前这个被他气得摔门而出的少年,将会成为他往后十年里,最鲜明的记忆和惦念。

    他现在尚且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只是捶了捶自己有些发闷的胸口。

    然后慢吞吞地把东西收拾干净,躺回床上,蒙着被子睡觉了。

    第94章 番外四

    “你当时还骂我,说我不配被人喜欢!”

    邱言至第二天早上一睡醒,就窝在贺洲怀里翻旧账。

    贺洲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

    “两次!”邱言至掰着指头,记仇地补充道。

    贺洲把人抱在怀里小声地道着歉,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嘴巴。

    邱言至像是一只很容易就能被顺毛的猫,懒洋洋地窝到贺洲的怀里不动了。

    “当时,我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很亲密地走在一起。”贺洲把下巴抵在邱言至柔软的黑发上,手臂贴着邱言至的腰身穿过去,把人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他一边把玩着邱言至的手指,一边小声说,“你和她说话时,表情还特温柔,你对我说话都没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