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手捡起了香囊。

    王韫:……

    正是想什么来什么,刚刚心情太欢快,以至于忘记了香囊的事。

    荀桢果然是不在意,他只是略微吃惊地睁着眼,很快又平静下来,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小友,此物?”

    王韫被他笑一阵窘迫,“此物是我的黑历史。”

    “黑历史?”

    王韫从荀桢手中重新接取回香囊,塞到袖中,故作洒脱道,“我以前曾经爱慕一位郎君。”

    她把荀桢当作一位很好说话的长辈,提起喜不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荀桢听了她大大方方地说起这话,微微一愣,扭头干咳了两声。

    王韫:……

    失策,忘记荀桢是个古人了。

    荀桢平日里总是霁风朗月,悠闲自若,除了上次荀桢忘记了书有些尴尬外,就再也没见过有什么能令他失态的事,即便是她和荀桢被方以默等人藏在柳树后面偷窥,荀桢的反应也是格外淡定,王韫对荀桢此时的反应有些新奇。

    “先生?”

    “嗯?”转头温和的笑,一副好好听小辈说话的模样。

    王韫笑道,“先生这么多年来难道就不曾有喜欢的姑娘吗?”

    荀桢一生未娶,六十岁时娶了她,王韫想不明白,尤其是在将传宗接代看得格外重要的古代。

    再冷淡的人都会对一两个异性抱有好感,荀桢颜好气质好她不信荀桢不曾接触过这些风花雪月之事,若是说他一生都奉献给了晋朝未免太扯了。

    荀桢:“咳咳……”

    王韫促狭地问道,“先生?”

    荀桢的失态并未持续很久,他右手轻轻抵着唇,又轻咳了一声,望向王韫的眼中含着浓浓的无奈之色,“小友可是在拿我开玩笑?”

    王韫摇摇头道,“我只是好奇。”

    荀桢凝视了她一会儿,转头抬手掀起轿内的帘子,望着轿外络绎不绝的人群,轻叹道“自然是有的。”

    卧槽!

    王韫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差点在轿子里跳起来。

    荀桢真有曾经爱慕的姑娘?

    王韫凝神望着荀桢,夕阳余晖静静笼罩着荀桢的侧脸,他银色的发丝,他眼角的纹路。

    荀桢似乎在想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在叙述一件事。

    小窗外传来小商贩吆喝的声音。

    王韫思绪有些乱。

    什么样的姑娘能被荀桢爱慕,王韫很难想象荀桢喜欢一个姑娘的情景。

    真问到了答案,王韫反而不知说些什么。

    “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王韫轻声问道。

    若是荀桢年轻是所爱,一定是个好看又有才学的姑娘,不知现在是否也已经是他人的祖母了,鬓发染霜,儿孙绕膝。

    荀桢大她数十岁,听荀桢所言,王韫不感到任何轻浮,反而感到一阵被岁月抛弃的难言的悲凉。

    “先生为何当初不和她在一起?”王韫想到自己嫁给荀桢有种拆散了两人的莫名羞愧感。

    想起书房中惊鸿一瞥的画面,荀桢年轻时似珠璧似明月,又是探花郎,爱慕者定能围着京城绕数圈。

    荀桢笑道,“个中缘由难以言明。”

    什么缘由,王韫想不到,她能想到的只有姑娘不爱荀桢,家族不同意之类的缘由。

    “她也喜欢先生吗?”王韫忍不住问道。

    荀桢心平气和道,“我不知晓,许是喜欢的罢。”

    王韫想给姑娘竖起个大拇指,如此男神的人物在他最好的年纪里喜欢上她,老了依旧怀念,荀桢竟然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他。

    “先生是为了她终生未娶吗?”王韫问道。

    荀桢笑道,“有,也有其他原因。”

    这个回答更加像荀桢,如果真的是为了姑娘终生未娶的情圣荀桢,王韫可能会被雷到。

    王韫踌躇了一会儿,又想问其他的问题。

    荀桢笑道,“小友,按你我年纪来看,我应当称得上你的长辈。”

    荀桢的意思是不愿她再问下去了。

    王韫突然想到昨天荀桢不愿给她看的画,“先生昨日提到的画,画得也是那位姑娘吗?”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写的,喜欢上一个不能在一起的人,只能对着画睹物思人。

    荀桢又无奈道,“小友。”

    王韫明白荀桢不愿多谈的意思了,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先生不愿,那我便不问了。”

    荀桢笑道,“小友不妨和我说说你曾爱慕的那位郎君。”

    纪景晟?

    想到纪景晟,王韫眉头一皱。

    当初求之不得她难受得要命,一个人蒙着被子偷偷的哭,心里空落落的,茫然而不知所措,甚至几近绝望。

    王韫不是一个因为情爱会绝望地寻死觅活的人。

    如今想来,她大概是把纪景晟当作是她穿越而来的情感寄托罢了,好让她不再想起现代不再想起现代的家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