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烨黑亮的眼眸盯着她,垂下嘴角,“我,喜欢,姐姐。”

    “不行,你不能喜欢姐姐!”李锦瑟见他怎么都说不通,有些气馁。

    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公主,苏侍卫已经来了。”

    “进来吧。”

    门被打开,屋外寒风吹进来,李锦瑟抬头瞧了瞧苏侍卫心里惊诧,才不过一段时日,长相端正的苏侍卫脸上生了好多冻疮,京都雪不算小,她也不见谁生了冻疮,可见太原雪灾有多严重。

    苏三也不废话,上前便将怀中连夜写好的折子呈上去,桑琪赶紧接过递给坐在一旁的公主。

    只见公主接了那折子看了起来,面色越来越沉重,看到最后,竟浑身颤抖起来,过了好一儿才平复下来,闭目眼角流下一滴泪来,哽咽道:“此次辛苦你们了,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好好养一养。”

    苏三拱手,“属下等人不累,随时随地等候公主差遣。”

    李锦瑟点头,“你们都是好样的,眼下年关,怕是什么也做不了,年后你们就是想要偷懒,本宫也不答应,去吧,让府里的太医开些药,好好把脸上的冻疮治一治,别回头过年吓坏了家里人。”

    “是,能得公主体恤,属下等万死不辞。”屋外虽冷,他心里却暖的很,跟着这样的主子,值了!

    “桑琪,本宫要进宫,你且去准备。”

    “是,那公主要不要先用些早饭。”桑琪一脸担忧的看着公主,也不知那折子上面写着什么,公主面色异常难看。

    “带些路上吃吧,还有,”她看了看一旁的哥舒烨,“务必让孙太医好好给他治治,想尽一切办法治,多贵重多稀奇的药材本宫也给他找来。”

    怕就怕内忧尚未解外患又起,眼下的李朝摇摇欲坠,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于公于私,也要把眼前的人治好了。

    “那奴婢要不要叫醒驸马?”

    “不必,让驸马多睡一会儿,待会儿你吩咐下去,若是待会儿驸马来了找不着本宫,就说本宫进宫去了。”

    “奴婢马上去做。”

    ……

    王府。

    王司徒瞧着屋外的大雪,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秦管家,皱了皱眉,“果真如此?长公主真派了人去了太原?”

    “眼下人已经回来了,听底下的人说,那太原郡守吴大人请罪的折子都在路上了。”

    “哼,本官倒是小瞧了这丫头片子。”

    “大人,咱们上次送人给公主岂不是多此一举,更何况还是个脑子不顶用的。”

    王司徒冲站在一旁的侍婢挥了挥手,那侍婢福了福便退了出去。

    “你懂什么,人只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离间她与那沈二郎的感情,眼下各大世家也就只剩下王家与沈家,沈复是个不堪用的,那沈家家主沈老太爷却是个厉害角色,那沈家二郎不就是他亲自抚养的,看着外面再是温润不过,手段也是个厉害的,假以时日,不比沈老太爷差。”

    “那咱们?”

    “本官没想到的是长公主,三年前她大败匈奴之后,朝廷便有部分人为她请命做摄政王,若不是刘太傅与那墙头草压着,她早就是这李朝开国以来第一位以女子之身做了摄政王的,本官还以为她与前朝的琉璃公主一样,没想到她竟然不无所动,也是个没胆子的!”

    “那咱们眼下如何?”秦管家面上堆着笑,看起来越发慈眉善目。

    王大人戳了戳他的脸,“你啊你,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副假笑,咱们,你只管好好的替本本官守着那天九阁还有务必不能让人知道了铁矿的事儿,至于其他的,咱们什么也不做,这是老天要收人,关咱们什么事儿,此次雪灾比起前些年的旱灾,怕是会死更多的人。”

    秦管家敛起笑容,越发谦卑,“大人说的是,这李朝自先帝去世,先是边疆有战事,紧接着是大旱,眼下又雪灾,这是老天爷想要翻了李朝的天,帮着咱们呢。”

    “那咱们就只管关起门来过咱们的小日子,且看着他们如何翻过这座火焰山去。”王司徒眯着眼睛躺在榻上,惬意的抿了一口秦管家递过来的茶。

    “大人说的是,自古以来便是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那区区黄口小儿便想拆了世家的天,自不量力,上赶着自取灭亡!”

    皇宫御书房内,李锦瑟看着小皇帝低着头手里握着那本苏三呈上来的折子一言不发。

    李锦瑟叹了口气,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景和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小皇帝闻言抬头看了看她,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瘪了瘪嘴,“阿姐,是不是老天爷不满意朕这个皇帝,才在朕登基之后接二连三的出事。”

    李锦瑟见着眼前不过十岁的小孩,有些心疼的将他揽进怀里,“景和是个好皇帝,这些都是天灾,不是景和的错,阿姐已经召了刘太傅与严太师进宫,人多了总会有办法的,阿姐待会儿去集贤殿翻看一些古籍,看一下书上有没有法子。”

    “那朕跟阿姐一起去。”小皇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李锦瑟冲他笑了笑,“你是皇上,你要在这坐镇,等着刘太傅与严太师一起商议,有什么事儿,阿姐在后面给你撑着好不好?”

    小皇帝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乖巧的点了点头,亲自将人送了出去。

    谁知一出御书房的门口,便见着屋外冰天雪地里有一抹绯色的身影撑着油纸伞正慢慢朝她走来。

    她心里一激动,也顾不得大雪飘落在身上,赶紧上前,“你怎么来了?”

    沈庭继牵过她冰凉的小手,将伞撑过她的头,“怎么不等我?”

    “可眼下你不是来了吗?我正要去集贤殿查些古籍,你可要一起去?”

    “嗯。”

    桑琪放慢了脚步悄悄的跟在后面。

    小皇帝站在廊下见着那大雪里渐行渐远的一对身影,突然就想起了他从前问阿姐的一些话。

    “阿姐,你为何要待驸马这样好?”

    “那是因为驸马待阿姐好啊。”阿姐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瘪嘴,他每回都是瞧着阿姐在驸马跟前忙前忙后,殷勤伺候,也从来没有觉得驸马哪里待阿姐好了,定是阿姐瞧上了驸马的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