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沈语迟瞧出门道来,配合着□□脸:“罢了,这位将军也是尽忠职守,方才是他不小心伤到我的,算了吧。”她白着脸咳嗽几声:“你还要搜吗?”

    将领哪里还敢提搜查的事儿,巴不得早些把这祸头送走,忙不迭使人放行,又连连赔礼道歉,掏出私房送了好些金贵物件作为赔礼,抹着泪儿把他们送出了城门。

    没想到这一刀还挺深,沈语迟白着脸洒了药粉,这才勉强止住血。

    往城外又走了五六里,等彻底没了北蛮人踪迹的时候,卫令才敢开腔,有些责怪道:“您不该这般直接往刀口上撞的,若是伤了自个,我怎么和王爷交代?”那将领□□的马是他惊的,不光如此,他手里准备了好几个石子,打算让守城的几人马匹都惊起来,届时城门一乱,他们自可以脱身。

    沈语迟胳膊上疼的厉害,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没想那么多,看他要砍箱子,我脑子都懵了。”

    她略带得意地道:“你放心,我算着位置呢,那一刀最多让我受个小伤,不会出事的。”

    卫令简直愁死,沈语迟又问:“若是能把申屠幼子平安带回北蛮,先生也能尽快完成任务,这样他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也会更重,我说的对吧?”

    卫令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他本以为沈语迟怕申屠幼子被发现,是怕牵连到自己,没想到她怕的居然是裴青临没法交差。

    卫令原来心里对沈语迟挺有意见的,倒不是她哪里不好,主要是她表现的完全不像是心里有裴青临的样子,所以卫令也一直不大看好襄王对她的一厢情愿。

    到今儿他才知道,沈语迟并不是那种会把话说的天花乱坠的人,她要是真对一个人有意,会想方设法地把心思付诸实践。

    卫令不免动容,又没好气地道:“您放心,您都为此受伤了,我就是肝脑涂地也得给他带去。”

    众人又往前走了十里,走到了约好分别的地方,沈语迟催促:“这已经算是进入山东地界了,我这边不用你跟着了,赶快把人送到吧。”

    卫令又是一叹,分出队伍来,拨马转身而去。

    沈语迟忽然叫住他:“诶——”

    卫令有些莫名地转过头,她咳了声,抬头望天:“那个你这次去北蛮,要是能看见北蛮王妃,记得替我问声好啊。”

    由于卫令还带着个小孩,路上还得躲避大王子和三王子的人手,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这才终于见到了裴青临一行。

    裴青临这时已经到了北蛮王帐里,着手处理了一些简单的事务,也派太医去给北蛮王诊治了,他又见了申屠将军,从申屠将军口里得知太子平安,他也就没再过问,专心处理自己的事儿了。

    申屠将军有些倾向于放了太子,但心中仍有疑虑,所以还没松口放人,只是时不时地就要和裴青临见上一面。

    卫令等了半天,这才终于见到忙完的裴青临:“王爷。”

    他简略地把找到申屠幼子的事说了一遍,裴青临抬了抬眉:“赏。”

    他其实挺想问问卫令,沈语迟有没有给他带什么话过来,但见卫令不提,他不由在心里轻哼了声。

    没良心的小混蛋,他来到北蛮快一个半月了,她竟连只言片语都没捎带,非得逼得他在北蛮多待几个月,待到她心里急了才好。

    卫令汇报完之后,屋里就沉默下来,他小心窥着裴青临脸色,边把沈语迟为救申屠幼子受伤的事儿,谨慎地倒了出来。

    裴青临心里那点念头瞬间散了个干净,腾的站起身,连碰翻了桌上的马奶酒都浑然不觉。

    卫令忙补充道:“您放心,沈姑娘伤的不重。”

    他揣度着裴青临的心思,又急忙给他铺了个台阶:“不过申屠将军的幼子已经归来,局面也稳定了,想来不久之后他就会放归太子。虽说预计您三四个月才能回去,但如今战况已稳您不妨先放下一些不甚要紧的事儿,提早几个月回去?”

    第109章

    裴青临面色微沉:“她何时伤着的?”

    卫令忙道:“正是一个多月前,送申屠将军幼子出城的那日, 当时我们正要出去, 突然来了一队北蛮将士拦住我们去路, 沈姑娘急中生智, 这才让那幼子免于被发现,只是沈姑娘手臂上却因此受伤,不过卑职检查过伤口,应当是无碍的。”

    裴青临面色更冷:“卫令,我当时动身前来北蛮的时候, 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又是怎么做的?让她受伤不说, 还因为你的疏漏, 让申屠幼子身边的护卫潜入她房内, 倘她有什么事,你打算如何向我交代?”

    卫令冷汗涔涔,这时候也不敢出言辩解, 他忙跪下:“是卑职的不是,请王爷责罚。”

    裴青临漠然道:“我也跟你说过, 让她别掺和到这些事儿里,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关于申屠幼子的事儿, 卑职劝说过沈姑娘”卫令迟疑了下, 低声道:“沈姑娘是怕您任务失败,受皇上责难,这才这般上心,她, 她心里记挂着您,任卑职如何劝说,沈姑娘也不改初衷”

    裴青临心里一纠,神色带了几分懊恼,他微微蹙起眉。

    卫令趁机劝说:“有些话卑职不当说,但卑职觉着,沈姑娘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您要不别和她置气了,不如等手头的事儿处理完,尽早回去陪着她,如何?”裴青临要是迟迟不回去,心里总是记挂着,只有早些回去了,见着沈语迟平安无恙,裴青临的气儿才能消去些。毕竟沈语迟这次受伤,多多少少是他失职,他也盼着两人早些见面,他好能弥补一二。

    裴青临似是一眼看穿他心思,不过他心里正记挂着她受伤的事儿,并不迟疑,当即应了:“待太子归来之后,即刻动身。”

    虽然裴青临心下异常惦念,但到底身在北蛮王帐,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可能说走就走,便先打发人十万火急地给沈语迟送信问平安。现在申屠幼子还在裴青临这里,他意欲速战速决,直接找到申屠将军面谈。

    申屠将军此人颇重恩义,既然裴青临救下他的孩子,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量,他都记下了这个人情。

    再加上现在留下太子也没什么意义,他当初扣下太子,无非是怕邺朝太子落入大王子或者三王子手里,挑起争端,让北蛮更添一重乱象,至于太子给北蛮王下毒的事儿,至今他们没找到明确证据,纵算找到了证据,也不可能真把邺朝太子处置了。现在太子已成了块烫手山芋,既然裴青临如今开口要人,他又给了自己一份大恩,申屠将军自然无有不允的,当即命人放回了太子。

    太子身份贵重,哪怕是沦为阶下囚,也没人敢苛待他,他精气神看着不错,身上的衣裳也是华贵整齐,只是神色有些恹恹的,被放出来之后,听说救下自己的人竟是襄王,他不禁面露错愕。

    “隋帝太子,为何要来救孤?”他倒是知道隋帝太子被封为襄王的事儿,当时还在肚里痛骂几句父皇老糊涂了,竟给这等人亲王爵位,真真不知所谓!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回来北蛮救他的竟然是这人!毕竟当初此人还在登州用计狠狠地羞辱过他。

    派来接他的是卫令,卫令笑了下,话答的极圆融:“圣上是襄王伯父,您和襄王是堂兄弟,一家子骨肉,和亲兄弟也不差什么了。襄王听闻您落难,坐立难安,当即想皇上请命,千里迢迢要接您回来,再说您是太子,国祚所在,于公于私,王爷他自然盼着您平安呐。”

    太子神色更为复杂,不过他才被人救出,眼底感激之意却很少,喃喃道:“襄王有心了。”他有些难堪地扯了扯嘴角:“可否让襄王来见孤一面,孤想当面嘉奖他,以表达孤的感激之意。”

    卫令听这话,心里冷笑了下,这太子被人关了几个月,是不是脑子都关没了?都这时候了,他摆什么太子的谱,还嘉奖?还指望他们王爷去觐见他?做梦!

    他面上还是笑的一团和气:“这卑职就不知道了,卑职回去帮您问问?不过襄王命人为您提早收拾好了屋子,他还特地叮嘱您不要劳神,务必先把身体养好,其他事都没您的身子要紧。”

    太子不轻不重碰了个钉子,神色不免淡了下来:“有劳襄王记挂。”

    他跟着卫令走了许久,忽轻声问:“北蛮王身子好些了吗?王妃现下如何了?”就怕他下毒的事儿一败露,她也跟着遭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