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师侄不必麻烦,我身上带的各方面丹药,还是充足的。”

    “那么我就给在场的诸位准备一些燃髓丹吧,虽然不利寿数,但是与魔修交手,再怎么不利寿数也好过被拘魂夺魄。”

    在场众修士:“……”

    燃髓丹是一种激发潜能的二阶丹药,炼成之后只有堪堪半个月的药效保质期,并且还只有刚刚炼成时药效最好,因此很少有人会常备这种丹药,但在服食之后,生命力,神识强度,法力强度都会得到提升,是一种可以上浮所有筑基境修士一两层战力的丹药。

    在场的筑基境修士有二十二名,二十二名筑基修士上浮一两层的战力,这已经满可怕的了。

    当然,曲慧卿与张烈这两人是不吃的,燃髓丹多少有一些损伤道法根基。

    “除了提升战力以外,更重要的是降低曲师叔您的法力消耗,我们像现在这样硬扛着虫潮冲击,实在太被动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楼船飞舰整体是不能动的,一动的话阵法立破,就算我们不顾惜魂鲸兽的生死,恐怕防御阵法一破,隐藏于暗中的魔修也会立刻涌上来。”

    虽然眼前的张烈凶名赫赫,但毕竟被半逼着要吞服燃髓丹,一名长驻舰队的筑基修士有些没好气得道。

    “我们的敌人是隐藏于暗中的魔修,而不是引魂虫,外面的‘千山九移阵法’我也看过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阵法之间开辟出几条通道,让虫潮通过,这样至少可以降低近四层的压力,也可以大幅降低曲师叔的神识法力负担。”

    “卓临风,这样做可以吗?”一听张烈这样言说,曲慧卿便问向一旁最擅阵法一道的长驻修士卓临风。

    “呃,理论上这样做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引起整个阵法的崩溃。”

    “打仗,有一些风险是必须要冒的,尤其是在对方先手的情况下,若是我们再继续事事求稳,那么就怎么都扳不回劣势了。”此时此刻几十艘楼船飞舰共同布成防御阵法千山九移,这固然极大提升了防御力,但灵石的消耗也是很夸张的,若是任由引魂虫潮不断冲击,舰队的储备灵石根本就不够多长时间消耗的,这和连接地脉的护山阵法又是不同。

    因此曲慧卿才会开启本命法宝,布下阵图剑阵,缓解楼船飞舰舰队的整体消耗。

    但是这样的做法却正是落入了敌人的算计当中,那些人的暗中施为,正是“攻敌必救”,算准了曲慧卿绝对不肯坐视宗门重宝云鲸飞舰舰队毁掉,这云鲸飞舰舰队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移动灵石矿,每年都在为宗门提供着巨额的灵石收益,同时还有很高的战略价值,可以说总体价值是远远超过一两位结丹宗师的生死的。

    待那数量庞大的引魂虫潮死尽之时,云鲸飞舰舰队的灵石储备基本消耗光了,曲慧卿自身的法力也剩余无几了,那个时候隐藏于暗中的修士再行出手,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迅速摘走胜利果实。

    “除了我等千竹山教的宗门修士外,飞舰之上还有大量的散修,把他们也组织起来,哪怕没事也不能让他们闲着,不然多生事端,另外这些散修当中必然有着魔修奸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逮出来,否则终究是暗中侵蚀我们血肉的毒虫。”

    云鲸飞舰舰队除了大量运输物资以外,还兼职做着航运工作,因此此时此刻飞舰舰队内有着数量庞大的散修修士,其中筑基散修就有二十人之多,这股力量用得好了,便是倍增已方战力,若是用得不好,便是倾覆之由。在张烈看来,曲慧卿这次开会没把散修高层叫过来,就是一个错误的举动,虽然那些筑基散修当中很可能有奸细,但大半肯定还是可以争取的力量,现在曲慧卿把他们排除在会议之外,摆明不信任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让人家散修为你拼死奋战就非常难了。

    在飞舰上散修的视角看来,本来我交了灵石船费,你千竹山教就应该给我们保护的,现在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们不应该帮助你们作战,你们反倒应该补偿我们损失。

    张烈考虑到这一方面,不过他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而是在会议结束之后,独自找到曲慧卿师叔,说明其中的利害。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再计较这一次收益得失了,以重金消解怨气买下散修的战力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一次出航的收益得失不过是一些浮财而已,完整的保下云鲸飞舰舰队才是宗门最核心的利益。

    “曲师叔,您再继续这样犹豫下去的话,我们那点物资那点灵石,可能最后都要便宜魔修的了,与其便宜魔修,不如收买这些散修,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同我们利益相关的情况下,散修除魔卫道的决心也是有一些的,在现在这样的情势之下,我们必须将之利用起来。”

    能够修成金丹真人的修士都不是傻子,只不过曲慧卿作为修仙者平常并没有这种拿重金收买下阶修士的习惯而已,但在必要之时,需要之时,不代表她不会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宗门大型灵器彻地飞梭以一种极速破开空气蔽障,承载着千竹山教的门徒弟子行驶向地下世界。

    千竹山教这样的明州境大宗大派,门徒弟子逾万,这还仅仅只是名录在册,这些门徒弟子也有父母、妻妾、儿女兄弟,因此实际上的千竹山教,是一个聚居着几十万人的宗城。

    不过这也是有着严格阶级划分的: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记名弟子,真传弟子,传承种子。筑基仙师,金丹宗师,元婴老怪。

    外门弟子要承担绝大部分的宗门杂役,因此暗地里又被一些人嘲笑为杂役弟子,日常修炼时间十分有限,灵根资质稍差几乎根本就不可能筑基成功,不,是想晋升炼气后期境界都很艰难。

    就像张烈此时眼前的陈康陈师叔,除非节日,外门弟子在宗门内只能穿灰黑道袍,陈康师叔能够穿蓝衣,是因为他已经过六十岁了,又在地下矿脉采矿管事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一辈子,因此被授予内门弟子身份,但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虽然很可能他自己不是这样认为的。

    外门弟子服役二十年后,允许将父母带入宗门,允许有一位结发妻子,允许有一位侍妾,但是子嗣不能超过五人,每超过一个要么送到山下去,要么上交一笔不菲的灵石罚款。

    每个月可以领取下品灵石五块,宗门杂役任务若无特殊情况,不得拖延,即便有特殊情况,也会被暗记一笔,影响未来晋升。

    外门杂役弟子过得最苦,但人数却占宗门修士总人数的至少百分之八十以上。

    内门弟子,张烈的三师弟安士杰,四师弟金祖志,两人都是这一行列,允许有一位结发妻子,允许有五位侍妾,但是子嗣不能超过二十人,每个月可以领取下品灵石十块,培元丹、蕴灵丹、辟谷丹等常用丹药两颗,每月都会有宗门任务派发的,若无特殊情况,不得拖延,不得拒绝。

    外门杂役弟子若是劳苦功高,为宗门做出较大贡献者,可以六十岁后酌情晋升内门弟子,日常穿蓝、白道服。

    内门弟子人数占宗门门徒弟子总数量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左右,比例会有所浮动,外门弟子加内门弟子数量占据整个宗门的百分之九十,不仅仅千竹山教如此,明州七派全部如此,甚至天下修仙宗门也全部如此。

    剩下的百分之十,真传弟子占百之六,筑基仙师占百分之四,至于金丹宗师与元婴老怪,就基本不占据比例了。

    真传弟子可以随意穿着改易自己喜欢的道服式样颜色,允许有一位结发妻子,允许有二十名侍妾,子嗣不能超过二十人,每个月还可以领取二十块下品灵石,培元丹、蕴灵丹、辟谷丹等常用丹药十颗,还有十年一换的辅助修炼器具:蚕丝道袍,峨冠、芒鞋、玉佩、清心蒲团等物。

    真传弟子选择执事殿任务就很随意了,并且往往几年时间,才会被执事殿委派一次,若是觉得委派任务太频繁不合理的话,还可以向宗门进行申诉,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至于真传弟子之上的传承种子元婴老怪收徒弟了,至少也得是某位实力强横、位高权重的金丹宗师书徒弟了,才有这个炼气境弟子阶级,反正目前的千竹山教是没有的,也许暗地里有,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

    因为整个赤峰山脉、千竹山教,是建立在一座培养多年的四阶中品灵脉之上的,即便是凡人久居其中,也会去病延年延长寿命,虽然凡人消耗的灵气远远无法与修仙者尤其是高阶修仙者相比,但是任何宗门还是会有意识得限制宗门内凡人的总数量,以避免不太必要的灵气消耗。

    地下矿脉距离地表八千米,哪怕彻地飞梭再怎么快,抵达地下矿区也是要用上一段时间的。

    张烈坐在彻地飞梭内,观望着飞梭之外景物的变化,地底世界居然也有一些动植物,不知道它们在没有阳光的环境下是怎样生存下来的,当飞梭下降到一定深度之时,飞梭内部本来正常的光亮,突然间变成了暗红之色,同时四周有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这是怎么了?”

    “地下鬼潮!?坐十次都遇不到一次,这次怎么就遇上了。”本来在闭目养神中的陈康,在警报响起后迅速直起身躯了,与他一般的还有彻地飞梭内的许多人。

    “地下鬼潮,那是什么?”心中一边感慨着自己的主角待遇,张烈一边这样问道。

    “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小心一点就行了。恶性的地下鬼潮一千次也遇不到一次,这次看来也是正常的,一会抱元守一,清心打坐就可以了,虽然是挺折腾人的,但对于张烈你这样的真传弟子来说应该并没有大碍,就当作是修炼打磨自身神识了。”陈康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是下一刻,张烈的座位两侧陡然刺出四条灵铁钢圈,张烈一惊瞬间站起来让那钢圈圈了个空。

    然而目光扫视,张烈发现飞梭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躲避那灵铁钢圈,任由其将自己束缚住了。

    “大家不要担心!这位是宗门新派过来的丹师,还不大了解情况,张烈你直接坐下打坐就行了,一会就过去了。”在陈康师叔这样吼的时候,张烈耳边传来阵阵的诡异嘶吼哭嚎之声,好像有许多许多的人,在经历着极其悲惨极其可怕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