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沉舟在与张烈手谈一局,交谈两句之后就选择离开了,他已经知道了张烈的态度,不会为了此事气血上头兴冲冲得追查到底,也就不会与王家交恶。

    甚至于王家还要记得张烈的人情,因为他给王家遮掩了颜面。

    在于沉舟的心中,这个叫张烈的年轻人越发的心思深沉、难以测度了,当年初闻明州丹魔、烈焰人魔之名,本以为是一位犹如火焰般的人物,今日方知,是那暗流汹涌的地火岩浆,火势看似没有单纯的烈火浩大,但是一旦爆发,所带来的威胁与破坏,却并不是单纯的烈火可以比拟的。

    其实于沉舟并不知道,张烈不再追查此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对于此事的关注点,并不在万宝楼劫案亦或者损失赔偿上,张烈对于此事的关注点在于:外海已经越来越乱了,连修为手段俱是惊天动地的海外散修第一人,王承恩老祖,也已经有些镇压不住局势了。

    这才是宗门真正需要关注的点,而不是一两次交易拍卖会的赚多赚少。

    在手上凑齐三阶妖王内丹,以及相应的辅助炼丹材料之后,张烈开始宣布闭关,连续炼制筑基丹。

    不过在炼制筑基丹之前,张烈趁着这次闭关,静下心来,好好得参悟了一遍刚刚到手的五行禁法下册,这册上古大宗五行宗的禁法秘册的确是极为值得购买的。

    除了修炼功法本身以外,还记录了许多威力强大的五行法术,甚至在最后篇幅当中,还记录了四项威力惊人的神通:五色神光线,先天一气诀,五行剑阵,五行遁术。

    五色神光线,以自身五行孕育一道威力极强的五色神光,这道神光当中会生成一种奇异的元磁之力,仗以攻敌,可以极大破坏修士对于法宝的控制,借此克敌制胜。

    主修五色神光线达到高明境界后,五色神光线将进阶为大五行灭绝神光线,神光一出几乎能够泯灭世间万物,威力绝伦!

    先天一气大擒拿,先天一气大擒拿重要并不是后面的大擒拿,而是前面的“先天一气”四个字,上古五行宗的高阶修士,以自身五行根基孕育先天一气,法力越强,先天一气同比越强,修炼到后期无需一切法宝飞剑,本身之先天一气,便已经是仙罡护体,气破万法,极为厉害的大神通。

    五行剑阵,上古五行宗的修士,以自身五行法力,分别祭炼五行飞剑,在筑基境界分别祭炼:金剑、木剑、水剑、火剑、土剑,其威力已是不俗,修炼到金丹境界后,既可以布下大五行剑阵,仗以纵横同阶几无敌手,修炼到极致境界,即便是与元婴修士也可以抗衡一二。

    五行遁术,五行遁术的单独一遁,皆有其破绽缺陷,然而若是修成五行遁术,天上地下无处不可至,无所不可遁,此术修成保命第一,几乎很难再死于外劫之下。然而此五行遁术的修炼难度之高,也几乎冠绝五行宗,从古至今绝少有人将之真正大成。

    “其它修士获得了五行禁法下册,因为没有上册作为修炼根基,这最后的四项神通,基本上只能修炼一下五行剑阵,五行当中择其一者而已,我倒是这四项神通皆可以选修,但也应该注意主次区分,不可好术贪多。”

    “五色神光线虽然威力惊人,但对于自身负荷极大,修炼过程极是凶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损伤道体,令修士的道途断绝五行剑阵需要自己炼制五行飞剑,耗时耗资靡费,五行遁术修炼起来太过艰难,我虽然自负,但是这百中无一的修炼成功几率,即便是我也没有兴趣挑战一下。反倒是这先天一气大擒拿,虽然看似最为平庸普通,但是却与我的修炼路线最为契合,阴阳一气诀配先天一气大擒拿,似乎很是绝配啊,上古五行宗修士以自身五行法力孕育先天一气,我以阴阳二气升华五行法力,可以说比上古五行宗的修士更加适合修炼这门神通。”

    五行禁法下册当中,记载了上古时期修炼这四大神通,许多五行宗核心门徒的各自际遇,张烈也翻读与阅览了一遍,算是开阔自身的见识。闭关洞府当中的日子,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的度过着,张烈在将五行禁法下册通读一遍后,总算完全沉淀下心神,开始着手炼制丹药。

    五炉筑基丹,仅仅只是其成本价就要至少十五万灵石,现在眼下这些还是拍卖来的,总价成本因此翻倍都是正常的,张烈即便本身财大气粗,一向收入支出都很夸张,但在面对这样的炼丹大项时,还是提起了自身全部的精神。

    任何势力体系,对于一名修士的评价,本质都是只看两点:一是你对于这个势力体系带来的利益,二是你对这个体系带来的维护。

    张烈镇压局势,保护宗门利益,不追究王家的问题,是对于这个体系的维护,现在则是张烈在为这个势力带来利益。只要能把握住这两点,整个千竹山教甚至包括元婴老祖李静虚在内,都没有人可以轻视自身在宗门内的地位与分量。

    虽然一个筑基境修士在元婴老祖面前谈地位谈分量似乎挺可笑的,但一名三阶炼丹师在元婴老祖面前,就已经说得上话了,李静虚自身的炼丹术都未必比张烈更加高明,更何况他不可能消耗大量时间精力,去为宗门炼制筑基这种低阶但却又异常重要的丹药。

    三阶炼丹师的存在,能给李静虚结省下大量的修炼时间,这就是张烈的地位与分量来源,这还并不包括宗门对他的未来预期评估。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一转眼的时间,在闭关洞府当中,两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在这两年当中,张烈时而看书,修炼功法,时而开炉炼丹,随心随性而为。

    因为大量炼制同一种灵丹的缘故,因此无论经验还是感悟都更上一层楼。成丹率超过了以往,竟然超到了八成五的成丹率,炼制五炉丹药,炼成的筑基灵丹多达四十五枚之多。

    当张烈出关之日,丹气药香弥漫,守备府的修士几乎全部都汇聚过来了,张烈走出门去的时候看到众人也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在走出石门后,对着四周围观的众人开怀笑言道:“各位总算是不负众望,五炉药材,成功炼制成功四十五枚筑基丹药。”

    这个成丹率,已经夸张得有些像四阶炼丹师的战绩了,宗门得知这一消息后,对于张烈的资源投入,将会更加增多一些。

    在炼制完筑基丹药后,除了其中一枚按照之前的承诺,送到守备府炼气后期修士付聪的手上以外,还有四枚全部让张烈塞给了自己的小师妹叶灵,然后叶灵就被自己师兄拎着衣领,扔到了闭关洞府当中。

    “若是不能突破筑基的话,就死在里面好了。”

    为了给叶灵坚定信心,什么话狠张烈捡什么话说,叶灵听得泪盈于睫,但她还是在石门闭合的时候,双手合拢于嘴前冲张烈大声喊道:“师兄,我会努力的,你在外面等我,我一定不会死在里面的!”

    但是,石门还是缓缓闭合,张烈看着那处石府,虽然知道自己给小师妹做得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但却还是有一些忧心。

    四十五枚筑基丹少了五枚,然后剩下的四十枚,张烈全部在云鲸舰队经过时,让曲慧卿带了回去,有了这四十枚筑基丹药入账,宗门执事殿对于接下来宗门战争的准备,也可以更加充分一些。

    这是战争,可能会毁灭一切的战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张烈这个人平常虽然也会挖一挖宗门墙角,占一些宗门便宜,但是自身既然加入千竹山教了,张烈就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所在,有的时候,立场比对错更加重要,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伤害自己的立场,这种做法不叫理智,叫作蠢!

    云鲸舰队之上,结丹宗师曲慧卿坐在上首方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越看,便越是心生喜欢。

    “张烈,真的不考虑一下继承我的云鲸舰队?这次远航,若是不是因为你的救援,我已经死了,就算是现在还苟延残喘的活着,但是法体已毁道途已断,你若是愿意与我结成双修道侣,再陪伴我百年时光,我这一生的财产就全部都是你的,我经营云鲸舰队多年,没有什么亲族后辈,宗门给我的收益分成,怕是连李老祖看着都很眼红,你娶了我,可以少奋斗两百年,未来结婴前的修炼资源所需,就都不愁了。”

    “我也知道你有一个大师姐、一个小师妹,本座并非小气之人,你我结成道侣后一样给她们妾室的身份,待我百年之后,你再将她们扶正吗。”

    经历过生死大难后,曲慧卿长老活得越发通透了,但她得这样一番话语,却让张烈好生尴尬。

    这就是传说中的富婆,我不想努力了?曲长老性格不错,长得也堪称艳美,真是诱惑力巨大啊。

    虽然在心中感慨着,但张烈还是苦笑着施礼言道:“曲长老莫要取笑了,我是修炼纯阳道法的,在结丹之前都不会近及女色,因此曲长老的厚爱,我也只能遗憾的推辞了。”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本座很是心悦于你呢。”如果是被旁人这样直接拒绝,宗师的尊严可能会难以接受,但是眼前的张烈是曲慧卿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是两人私密的谈话,因此倒也不会有什么太过的尴尬。

    又交谈了一阵后,张烈下了云鲸舰队返回濒海坊市,而云鲸舰队继续开拔远航,继续自己的旅程。

    其实,之所以拒绝曲长老,张烈也是为她和她的云鲸舰队考虑,自知自事,张烈自己很清楚自己得罪的高阶修士,到底有多少。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十年清净春秋筑基八层境界

    修士每修炼到一个新的修炼境界,时间感就会变得有所差别,四十年时间,对于绝大部分炼气境修士来说,已然是自己的半生光阴,虽然理论上炼气境修士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但修士修道诸劫临身,绝大部分炼气境修士事实上是连八十岁都活不到的,平均计算的话。

    而筑基境修士的寿元超出一倍,因此许多筑基境修士的闭关修炼时间,可能都比许多炼气境修士的寿命都要漫长。

    濒海坊市,西南方跃泉镇,由于天地动荡,魔气泄漏,这座原本安宁祥和的小镇,这段时间陷入了恐怖与混乱中。

    “啊啊,逃,快点逃啊!”

    仅仅只是一道怨魂所杂糅的魔气而已,凌空飞舞,是一团黑红色的光影,但仅仅只是这种东西,就已经骇得下方千百人恐惧奔逃,甚至彼此踩踏。因为只要被这种魔影扑到身上,抽取精气神魂,很快就可以制人于死地,普通凡人当然是畏之惧之。

    就在那团黑红色的光影,漫天飞舞,汲取众生恐惧,即将要扑落而下之前。两道一青一红的剑光,突然之间电闪而至,青色剑光化出漫天剑影,红色剑光之上烈烈熊熊,两道剑光蓦然间合为一股,与黑红色的魔影浓烟轰然之间撞击到一起。

    由此扩散的魔气与剑压,震荡冲击得四面一片混乱,瓦砾为之飞舞,凡人民众更是惊叫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