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其它一位位结丹宗师受到王家的诏令,走上四阶法宝穿云飞梭,总计有二十余人之多,这些人当中有王家修士,玉剑宗修士,妙画真君的弟子,然而他们想与老祖搭上一句话也不可得了。

    王承恩之所以这样看重张烈,除之前的印象以外,也是因为这一次他可以走却没有走,所以才硬要拉身旁的凌虚与妙画两人下水的,否则,除非布置任务时,结丹宗师哪里同元婴老祖搭得上话。

    四阶法宝穿云飞梭内的空间极为广大,居住上二十多人丝毫不会拥挤,甚至可以彼此配合演练阵法,同样参加了此役的王妙真把张烈拉入到王家的剑阵当中。

    这一次的北海远征,明知道对面重兵把守,很可能已经聚集了五大妖皇,但却依然要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实在是没有其它的选择了,不可坐以待毙。三位人族元婴对阵五位妖族妖皇,单挑都未必打得硬,更何况打这种群攻群战了。

    好在这一次的目的是破除掉妖族布置的裂天阵法,阻止魔狱凤王一族降世而来,并不是要打歼灭战,只要阻止了魔狱凤王一族的降临,北海蛟龙王项桀的一切布置筹谋都将会被打乱,那个时候五大妖皇当中没有绝对的压制者,这万妖皇朝也就建立不起来了。

    然而这一役,在众多的妖魔环伺之下,元婴老祖还有比较强的保命能力,打不过可以脱身而走,但结丹宗师就很难活下来了,尤其是没有强大阵法保护的结丹宗师。

    在场二十一名结丹宗师,先要修学各自门派阵法,然后要共同组成一个三阶大阵,因为这个大阵铁定是会被打破的,只是看能支撑的时间长短而已,因此大阵崩溃之后其它人要迅速结成小阵,分散而逃,直到最后关头再分散而逃,这是计划当中生存几率最高的方案了。因此王妙真把张烈拉入王家剑阵当中,是不希望他因为是散兵游勇而临阵战死。

    从龙渊王城到目标地点,邓冬梅追踪凤翎儿,因为要保持隐遁因为用了两年时间才追踪到,虽然四阶法宝穿云飞梭同样也要隐遁,但是筑基和元婴的速度差距太大了,仅仅只飞了半个月时间,众人就已经见到了那一片被邓冬梅所描述的破裂天穹。

    眼前的场景,远远比邓冬梅所描绘的,严酷可怕得多,紫黑之色的幽暗破裂,宛如天之伤痕密密麻麻的扩散着,而在其后,有层层叠叠猩红色的眼睛,无比贪婪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对于那些被打落幽冥魔狱的生物来说,这里的人间,就好像一个自幼生活在焦土火山口内的生物,突然看到了一个充满美好由香甜蛋糕组成的世界一样,初时是贪婪,其后便是无止境的怨毒仇恨了:为什么我们生活的如此艰难,你们却生活得那样轻松幸福?虽然,人间的众生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活得轻松幸福,但这个要看跟谁比。

    此时此刻,妖族的裂天奇阵已经完成大半了,天裂之伤的下方,那座岛屿之上,一枚古老而巨大的阵符已经构造完成,其上数道结点已经开始放射出通天的血红色光柱,支撑着这个世界的天裂之伤不断扩大,当这种伤势叠加到极点时,就会天崩地裂,两个世界出现一瞬间的重合现象,那个时候大量的魔狱生物就会涌入到这个世界,在此界天道将伤口封印前,尽可能多的涌入。

    当然,也有一些虚弱到极点的世界,已经无力再恢复天之伤,那么那道天之伤痕,便会成为一道致命伤。

    “获罪于天,当诛除也!”

    在穿云飞梭当中注视着这样的恐怖天象,凌虚真君额头之上有青筋浮起了,妙画真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执笔的手掌也有些下意识得握紧。

    修士修道在最初之时是必然要感悟天心,顺应天道的,尤其是正道的修士,因此看着眼前妖族这样破坏世界的行迹,心中自然隐隐动怒理所当然。

    “两位道友暂且制怒,五大妖皇此时已然齐聚此处了,那魔狱当中还有第六位与我们同阶的魔皇,再加上此地妖魔汇聚,若是仓促出手的话恐怕难以达到斩妖除魔之目的,应当如何着手,我们需要有一个万全的对策。”王承恩老祖的道号是逸星真君,他修炼的星辰览天法可以借群星之力,观一切遁影,趋吉避凶,窥破劫数。

    因此,他此时此刻仰观天象,俯查大地,发现了大量冲天妖气当中,其中有五名犹如燃烧一般,恐怖无比,见到这一点的那一刻,王承恩就知道,五大妖皇已经齐聚于此地了,若是没有高明的手段,硬打强攻的话,已方是绝无胜算。

    “现在敌明我暗,可否我们三人全力出手,先诛除五大妖皇当中一位,抹平差距?”

    “亦或者借势用力,破掉这妖族裂天奇阵,只要此阵能够顺利破除,我等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第一百六十章

    明州千竹山教,是附近数州宗门中颇有实力的法器供应商,在中下级市场占据着很大一份市场份额。

    该派擅长以灵竹制器,无论批量炼制一阶法器还是二阶灵器都是很擅长的,因此千竹山教的高手对敌,动辄召唤出数十上百口品相灵压上乘的飞剑围攻,未曾交手,先声夺人。

    唯一的问题是,千竹山教势力笼罩范围内,高品质的灵铁资源非常稀少,法器、灵器当中不加入灵铁或者加入的灵铁太少,法器的坚固与锋锐当然会受到影响,因此多年以来,大批量灵铁的购进,一直都是千竹山教财政开销上的一项大额支出。

    明州其它六大宗门也有意无意在这个方面卡此宗的需求,制约着、不让其发展得太过顺利。

    但千竹山教势力含盖范围如此广阔,要说完全没有灵铁矿藏也是不可能的事,甚至于在千竹山教的地底便有一片储量巨大的灵铁矿,不过在t地下八千多米以下,开采艰难、运输艰难,并且这也是宗门的战略储备资源,因此要在宗门强盛时期排除万难的建设完成开发体系,但又不能开发过度,导致宗门未来可能出现的衰弱期,完全受制于人。

    数日之后的清晨。

    一名中年蓄须的蓝衣修士,正与一名身材高大的道袍青年对执道礼,道袍青年当然是张烈,而那名中年蓄须的蓝衣修士,则是地下矿脉的一位中层管事,他名唤陈康。

    “接下来的五年,还要请陈师叔您多多照顾了。”张烈施礼之后,这样言道。

    “这是哪里的话,你的名声老夫也多少有所听闻,矿脉上来了这样一位高明的丹师,等于是在所有人性命上锁上了一把铁锁,老夫与一众同僚都是不胜欣喜的。”见眼前之少年天才,并不是那种恃才傲物不好相处的类型,陈康也是老怀大慰。有这样的一个人占着一个名额,未来也可以借力颇多,不像有些被处罚下去的少年修士,一个个鼻孔看人,明显瞧不起底层修士。

    陈康与张烈在一幢石质建筑内等待片刻,时间没有过去太久,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红光与地面震荡之感,再过片刻之后,一条奇长如龙的彻地飞梭,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当然,在张烈的视角下,这便是仙侠世界的地下高铁,大型灵器彻地飞梭。

    陈康与张烈在经过检查之后,进入彻地飞梭,这里面的布置也同高铁相差不多,陈康在与附近的几人一一打过招呼后,然后与张烈并排坐下,与其闲谈起来。

    “师侄是因为什么事,被处罚到地下矿脉的?当然,若是不方便说的话,就当师叔没有问。”

    “啊,这并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半年之前趁着一个宗门任务回家省亲,我家是东南三郡的,刚好那段时间遇到燕州贼入侵,我就被堵在青庐山了,更何况那种时候我也不可能弃家族于不顾,自己又会一手炼丹术,就在家族中躲避着炼丹,直到燕州贼之乱结束。返回宗门后回禀师尊,师尊虽然谅解,但这毕竟是触犯宗门法规,因此就被判罚要在地下矿脉禁足五年。”

    张烈简单的将自己的事言说了一下,然后问向面前的陈康师叔:“师叔呢?我见师叔火炎之气缠绕全身,这似乎已经是在地下矿脉呆了很多年了。”

    “我啊?我与师侄你并不同,你这是被罚下地下矿脉禁足,师叔我是自愿下矿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己资质不好,又想多赚点善功灵石,我陈家五代人都在宗门内生活了,虽然这五代人连一个筑基境修士都没有培养出来,但倒也深得宗门信任,我就凭这个在下面当了个中层管事,否则的话,以我这样的才能,上哪找贡献多灵石多还事情少没有危险的工作去?”

    “师侄,你刚刚说我周身火炎之气缠绕身体,这个是不是对身体有影响,能治好吗?”

    当然会对身体有影响,不利寿数。

    然而张烈看着眼前的陈师叔,略作考虑后笑着道:“其实对寿数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就是容易引起一些不大不小的病痛,师叔想要治愈的话倒也并不难,几副药下去再调理几个月就好了,不过如果您还打算在地下矿脉工作,暂时不打算退休的话,我建议您不要治疗,因为把那些积蓄的火炎之毒驱除之后,你的身体状态是‘新’的‘鲜嫩’的反而没有了保护,驱毒之后您再次下矿,这等于是二次中毒,那还不如不治疗,因为二次中毒带来的伤害更巨大。”

    张烈为避免眼前这位陈师叔听不懂,尽量就说得言简意赅一些,修仙者智力、理解能力通常都是没问题的,陈康很快就理解了。

    “退休?那不行啊,我家的小儿子资质比我还差些,我要是供给他足够的修炼资源,他还有可能在有生之年冲击一下筑基境界,我要是退休……那就不治了,不治了,反正身上的这些老毛病也都习惯了。”

    “啊,是这样啊。”张烈,他之前就知道可能是这样的结局,因此才不告诉对方,火炎之气大量缠身不利寿数的。

    因为火炎之气缠身,可能减少对方五六年的寿数,但若是自己告诉对方,加重其心理负担,火毒攻心可能一下子就是减少十年乃至更多的寿数了。

    心境要开阔,心理负担要少,这样的人睡眠质量也好,方得久寿。

    心灵的放松舒展,是极为重要,可以极大调节刺激自身免疫系统的,那些成天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愁眉苦脸的人,天长日久,自然积郁成疾,负面影响是方方面面的。

    老人怕医生,尤其是陈康心里非常清楚,虽然自己在眼下这五年当中,身份地位较高,管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双方的前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真的得罪了对方,对方的心眼再小一些,可以让自己家生生世世都吃尽苦头。

    因此陈康虽然自称对方师叔,但实际上却对张烈极为亲热,甚至略有一些畏惧恭维。

    只是陈康他年老沉稳,表现得并不是那么明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