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胖子这人相处永远也不无聊,哪怕没人陪他说话,他也可以自个儿说上一天,有时是吐槽电视上的狗血剧,有时是说村里听来的八卦。

    他像是一直都没变,无论我有没有病,他都还是一样的态度,嘴里嫌弃,但除闷油瓶外,就属他就护着我。

    胖子心里比谁通透,我甚至想,哪怕我不在了,他也不过是喝几口酒,醉个一晚,全当吊祭过我,过几天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在我的床边叹了口气,用我从没听过的语调对我说,"天真啊,我老实跟你说了,我和小哥半个月前差点打一架。"

    我心里一惊,算算日子,大约是我刚失去触觉的时候。

    "你说小哥那什么狗屁药,怎把好好的一个人喝的残了呢……"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小哥让我信他,操!胖爷怎么不信他!要说这世界上能救你的,除了小哥外,胖爷还真想不到谁。"

    "但、但怎么就治不好呢,兄弟几个都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与其说给我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闷油瓶在说照顾不好我的时候也是一样,难过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我很想对他们说,我这辈子遇过最幸运的的事就是遇到他俩,因为他们,所以我吴邪可以活到现在,这个结局已经是最美好的了,兄弟两个都在身边,父母亲人都安在,更重要的是我还躺在床上呢,而不是死在哪个斗里。

    我闭上眼,胖子又恢复如常,好像刚刚多愁善感的不是他一样,就这样听着听着,我竟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后,胖子似乎走了,房间里安静了许多,但我还是听得出来还有另一个呼吸声。

    闷油瓶在房里。

    他察觉到我醒了,呼吸声又朝我靠近些。

    我嘴巴张了张,想对他说些话。

    道别也好,或者肉麻点,说我爱你。

    但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该交代的我也交代过了,没说的我也都写下来了,想想似乎没遗憾了,于是我又闭上嘴。

    闷油瓶却靠了过来,呼吸声似乎在我眼前,我在想或许他吻了我,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他吻我。

    我无法确定他是否有给我一个吻,但我知道,最后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或许将不再睁眼。

    第10章

    "坐月子还比你省事!"胖子嚷嚷着,把我吃完的空碗拿走。

    我耸耸肩,"你去跟小哥说。"又不是我不愿意收拾。

    胖子呸了声,又看了我一眼,估计也是看我刚醒不久,他也就没计较了。

    "你倒精神了,知不知道你去阎王爷那儿走一遭了。"

    对我来说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但对他们来说可不一样。

    胖子说,我是真的"死"过一次,呼吸全没的那种,一"死"就"死"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我才又恢复呼吸。

    "小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偏偏又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胖子抹抹脸,"你死了几天,小哥就放了几天的血,他说那是给你续命的,一过就是好几天,胖爷本来还觉得有希望,小哥什么人啊,麒麟血这么牛逼,肯定救的回来的。"

    胖子喝了口水继续道:"结果你ㄚ的一直没醒,胖爷都准备给你备棺材,小哥还坚持放血,我一想,糟,别是失心疯了,怕把他也赔进去了,我就拦他,嘿,你猜怎么着的?胖爷劝一次他就捏我一次,你瞧你醒来那会儿我还昏着呢。"

    我哈哈哈笑了一会,心里酸酸涩涩的,我也不能保证闷油瓶最后还剩多少理智,说不定真像胖子说的,真的失心疯了,别说他了,换我我也疯。

    但还好,还好我真的活过来了。

    不然,我真怕疯癫的他会跟着我走。

    我原以为我对闷油瓶的执着无人能及,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闷油瓶对我的执着远胜于我对他的。

    刚想着闷油瓶就走了进来,看见我时还皱了眉,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把我摁回被窝里。

    "会着凉。"

    我睁大着眼看他,"你还比我虚呢!"说着我又挑起被子一角拍了拍,"快,你也进来。"

    闷油瓶没犹豫,立刻就缩进被里,胖子一边嚷着没眼看了一边冲了出去,我们谁也没理他。

    闷油瓶把我揽了过去,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

    他说再等几天。

    我喔了声,盯着他看,"你是不是以后都要把我栓在裤头带着走了。"

    他亲了我一口,然后说:"恩,栓裤头。"

    我叹口气,抱紧了他。

    "我想陪你一辈子,我希望可以陪你一辈子。"

    闷油瓶嗯了声,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我们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