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子来到疗养院档次最角落的171号特护房时,老辛已经和两位心腹特护,恭候多时。

    按照黄董的吩咐,老辛等人刚要把高铁抬下车,他醒了。

    不过,高铁也只打量了下周遭环境,搞清楚来到哪儿后,对黄馨雅真挚道谢,自个走进特护房的二楼,倒头就躺在了床上,继续睡。

    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想好好睡一觉,让绷紧的神经,肌肉放松下来。

    找个安全、舒适的地方。

    高铁心不在焉差点被车撞到,看到黄馨雅后,就知道他找到了这个地方。

    同样,高铁也没意识到,他有什么资格,能让人家小良家给他这些。

    反正他在一头扑在床上,顺手扯过枕头蒙住脑袋后,就迅速深陷酣睡中。

    “他得有多累,才能困成这样?”

    黄馨雅站在床前,呆呆望着高铁,半晌后才微微撇嘴,坐在了窗前椅子上。

    风景很好。

    太阳正高。

    黄馨雅左手托着香腮,看着后窗外小湖的粼粼水面,倾听着自己的心跳,感觉被温馨缓缓笼罩。

    精神,也开始恍惚。

    她觉得,这才是她。

    这才是家。

    她是贤惠的妻子,休班的丈夫正在睡懒觉。

    但他们的心,却像两个精灵那样,无声咯咯笑着追逐,缠绵——这是一种让她陶醉的感觉,只想让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

    但“丈夫”在睡梦中,因疼痛发出的一声轻哼,打碎了让“妻子”陶醉的温馨。

    黄馨雅长长的眼睫毛,扑簌了下回头看去,看到趴在床上的高铁,反手在背上抓了把。

    她心中立即一动,刚要放下翘着的右足站起来,却又犹豫了下,弯腰伸手,把细高跟拿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旁边地毯上。

    她这是怕走路的脚步声,惊醒高铁。

    但她忘记了,脚下都是地毯,她就算穿着细高跟走路,也不会发出声音的。

    黄馨雅踩着黑丝秀足,微微垫着足尖,走到了高铁身边,犹豫了下,轻轻坐在了床沿上,慢慢掀起了他的衣服。

    然后,她就看到——足有三十厘米长、宽十多厘米的擦伤。

    高铁从数十米高空一头扎下来时,虽说运气好到让人蛋疼,直直钻进了常威挖的盗洞,但后背却在洞口边缘,蹭了下。

    在强大的地心引力下,高铁到地面时的秒速,得有多快?

    他后背没被盗洞边缘,直接剐下一片肉来,就已经是各路大神保佑了,擦伤实在没啥可奇怪的。

    而且这点伤对高铁来说,只是不用在意的皮肉伤罢了。

    但他在熟睡过去后,忍痛的毅力也放松下来,痛感增大,让他在睡梦中感觉到疼后,就会发出痛苦的哼声,本能的反手,轻抚伤口。

    看到这么一大片伤痕后,黄馨雅眉梢猛地哆嗦了下,连忙抬手捂住了嘴,把惊呼声堵了回去。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疼的不行,去医院看医生了,他却没事人那样。

    要不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黄馨雅都不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擦伤。

    尤其伤口一看,就是被水泡过,外翻的肌肉苍白。

    必须得包扎,打破伤风。

    不然,一旦感染,就能要了卿卿性命——

    虽说这厮不把他的身体当回事,黄馨雅却不敢懈怠,连忙转身,快步走进了医疗室内。

    前面已经说过,疗养院的每间特护房内,甚至连微型血库都有,当然不会缺少破伤风这类的针剂。

    疗养院就是黄馨雅开的,她更是某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独自处理这样的伤势,绝对是绰绰有余。

    她配好药,屈指弹了下针管,轻声说:“高铁,你背上的伤势很严重,需要处理下。要不,就会有感染的风险。”

    高铁没任何的反应。

    黄馨雅又把这番话,重复了一遍。

    高铁还是没反应。

    小良家相信这厮已经听到了,只因太累,不想说话。

    她苦笑了下,把针药放在柜子上,低声说:“我要给你静脉注射,扎、扎屁股。”

    打针要扎屁股,很正常。

    黄馨雅希望,高铁能自己把裤子往下褪,露出半截屁股就好。

    高铁终于有所反应了,模糊不清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你看着办就好,谢——”

    他连话都没说完,就再次睡了过去。

    啥叫我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