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芳现在这么惨,别不是被亢宿偷摸放在这儿的宝石害的吧。

    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亢宿虽然品性暴躁了些,好歹是位星君,做不出故意坑害人的事。

    眼睁睁看着原本健康的人形容枯槁,容岁穰有些于心不忍,“星君,是泥鬼害赵红芳变成这样的吗?要不,我们把宝石拿走吧。”

    亢宿垂眸睨她一眼,“小骗子,冤有头债有主。”

    “你是说罪归祸首是她?”

    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容岁穰想象着床上一脸温和的女人,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这,不能够吧……”

    谁偷走了泥鬼的眼珠,泥鬼就会找谁复仇。

    “胎光魂上覆了一层泥。”

    亢宿眯起一双黑眸,话里却不见几分怜悯,“凡人的爱恋痴欲,真是可悲。”

    看来祝莉莉和赵红芳身上的怪事,多多少少跟她们和聂成伟之间的三角关系有关。

    情字害人哪。

    容岁穰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眼,“星君,你就不会爱上任何人、任何事物?”

    亢宿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话一般,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憋了半天,冷嗤一笑,再不搭理她,径自往楼下走去。

    容岁穰赶紧提腿追上,“那游戏呢?我看你不也挺痴迷的嘛。”

    “消遣而已,随时可弃。”

    容岁穰啧啧嘴,摇了摇头,用中学班主任的语气嫌弃他,“心中无大爱,你们这届仙家不行啊。”

    俩人正互相贫嘴,转过楼梯的转角,冷不丁被一道充满嫌恶的眼光盯了个正着。

    一楼站了个穿校服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恼怒的模样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我警告你们,不要再来骗我爸妈了!还嫌我妈被你们这些神棍坑得不够多吗?”

    容岁穰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我们这些神棍?还有谁?”

    少年不答她,指着鼻子发脾气,“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个个都号称自己是大师,哼,全都是想骗钱罢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大错,容岁穰还挺心虚。

    亢宿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地欺身上前。

    他个头高了少年不少,身形又挺拔,压抑的阴影瞬间压下,似广袤根茎扎根于地表般无可撼动,威慑逼人。

    少年脸色一僵,旋即不服气似的,敢怒不敢言地将头转向一边。

    一直等在客厅里的周正德见状,急急忙忙上来劝和,“小鑫,这是你爸爸请来的客人,不好没礼貌的。”

    少年不屑地哼一声,“他算什么爸爸。”

    “聂鑫!”聂成伟满面怒容地从二楼冲了下来,忙给容岁穰道歉,“孩子不懂事,容半仙,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啊。”

    把少年戳到一边,聂成伟神神秘秘地将容岁穰领到厨房里,避开外人,别别扭扭地开口道:“容半仙,那个……咳,就是,祝……”

    容岁穰打断他,“聂先生,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对顾客的私人生活不会做过多道德评判。”

    她对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别人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刚才聂鑫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聂先生,你知道你太太最近接触过什么玄学人士吗?”

    聂成伟一怔,细细思索了半天,“没、没有吧,她没跟我提过啊。”

    聂成伟成天在外面忙服装厂的事,还要分出精神私会情人,对赵红芳的一举一动可能不那么关注。

    刚才那个小孩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他看起来对她们这一行很反感,要撬开口可能会很难。

    满脑子都是怎么跟青春期少年交流的苦恼,容岁穰愁眉苦脸地回到客厅,一抬头,愣住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亢宿和聂鑫,现在正快乐地并排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聂鑫的态度早就从愤慨变成了崇拜,举着手机乐得像个傻子,“我的天,哥,你太牛逼了!从此你就是我亲哥!”

    亢宿一横眼,“别爆粗。”

    聂鑫立马乖得不得了,听话地点头,“好的哥,我再也不说了哥。”

    容岁穰和没跟上状况的周正德茫然一对眼,忽然觉得,亢宿这个重症网瘾,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第9章

    就这样,吵架变成拉活儿,最后演变成了亢宿对聂鑫的手游现场教学。

    聂成伟极力想留容岁穰和亢宿下来吃晚饭,被容岁穰婉拒了。

    越接近夜晚,聂家别墅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土腥气就越是令人作呕,实在不好受。

    聂成伟苦劝无果,只好叫司机派车送他们回去。

    上车没多久,容岁穰戳戳亢宿,悄悄指一指前排司机,抛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亢宿冷哼了一声,熟悉的流动塑料隔音膜在前后排之间横开。

    容岁穰抛着媚眼,声音婉转如机械版黄鹂鸟,“星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