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宿停在她身边,冷面抽走手机,“小骗子,是时候归还泥鬼眼珠了。”

    容岁穰越想越害怕,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亢宿,垂死挣扎道:“真……要我去啊?万一那泥鬼一看,‘嚯!就是你小子偷我眼珠!’一气之下把我打死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阴司捞你。”亢宿忍着没翻白眼。

    “星君,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下,下面……”容岁穰妄图转移话题,贼眯眯地指了指地下,“到底是东岳大帝说了算,还是地藏王菩萨说了算?”

    亢宿举掌作势要挥,勾起一侧嘴角皮笑肉不笑,“我送你下去看看?”

    “不了不了,太客气了。”容岁穰吓得连连后退,绊了个踉跄。

    亢宿一股脑把两颗宝石塞到容岁穰手里,“拿着,等我念完咒,你会进入泥鬼的幻境,找到泥鬼塑像。”

    唉,罢了罢了,早死晚死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

    “然后我把眼珠怼进眼眶里,就行了吧?”容岁穰自暴自弃地一抬头,居然在亢宿半永久臭屁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担忧。

    亢宿说:“此事的所有前缘,皆为此一考。”

    每当说到正经事,他就会开始拽听不懂的古文。

    这让容岁穰心都提了起来,“什么考?考试?”

    被学生时代的心理阴影毫无障碍地摄住了心魂。

    “不可说。”

    亢宿又用那副看不透的神仙面孔看着她。

    容岁穰十分不理解他们神仙的这种做派,嗤道:“又是天机不可泄露?”

    亢宿沉默了几秒,“其实我也不清楚。”

    念咒语之前,亢宿还是出声提点了容岁穰,“一切业苦,成于三毒。”

    容岁穰捏着宝石躺在沙发上,拼着脑细胞回忆起以前背来忽悠客人的知识,“这题我会!三毒是贪、嗔、痴。”

    “去吧。”亢宿低沉的声音慢慢变得遥远空灵,“记住,禁戒也,无欲则不贪。”

    容岁穰再醒来的时候,只身一人躺在地上。

    左面是白墙红瓦,从另一侧望出去,翠绿的草地上开满了似锦繁花。

    容岁穰爬起来,往走廊深处走去。

    年久褪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

    分毫不显老旧,只感知到岁月的沉淀。

    尽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泥塑像,雕像头部微微垂下,眼眶中虽缺了双眸,依然能清晰辨识出庄重慈祥的神态。

    这便是泥鬼的幻境吗?

    和容岁穰想象的阴湿恐怖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这里山清水秀、花香扑鼻,置身其中,心态竟是少有过的从容和放松。

    容岁穰发挥皮猴本质,从供桌上灵活顺着塑像爬上去,站在泥塑肩上,手里握着一红一蓝两颗璀璨夺目的宝石。

    从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她不想给。

    想将泥鬼的眼珠占为己有。

    内心似乎分化出了一个恶念小人,飘啊飘,飘到她耳边,轻轻地蛊惑她,“宝石是你的,拿回去吧……在你手里,就是属于你的……”

    另一半心马上跳了出来,阻止道:“来路不明的宝石,怎么出手?难道要拿到黑市上卖吗?那也卖不了多少钱的。”

    恶念小人不服地呛声,“你卖过吗?你怎么知道卖不了多少钱?”

    另一半心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是傻子吗?关键是它没有证书啊。”

    恶念小人沉默良久,强辩道:“可以送去检测……”

    另一半心说:“清醒一点,这不是真宝石,到时候检测出来成分是蛋白质、无机盐、免疫球蛋白等等,检测机构会报警的吧。”

    出售泥鬼的眼珠,算是买卖人体……啊不是,买卖鬼体器官?

    耳畔似乎响起了警车经过的“滴嘟滴嘟”声。

    手铐在眼前明晃晃的,眼见着就要拷上手腕……

    容岁穰浑身一激灵,二话不说把眼珠按进了泥鬼的眼眶里。

    恶念顿消,神智恢复清明。

    “呼……”

    容岁穰后知后觉地抚着胸口惊悸地喘息。

    好险好险,差点就知法犯法了。

    心有余悸地从泥塑身上爬下去,看见供桌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小男孩晃悠着头上的小辫子,奶声奶气地笑着拍掌,“恭喜你!你通过了泥鬼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