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我不承认。”

    化妆师姐姐笑着看他们斗嘴,临走还送了容岁穰一套自制的发饰和耳环,简单弯折松枝条的图案,美观大方。

    容岁穰向化妆师姐姐道过谢,顶着一张美美的脸,快乐地蹦出去找亢宿。

    片场,在搭好的阴森布景中,亢宿和吴景美正在试戏排走位。

    这场戏拍摄的是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女主角一时好奇揭开鬼屋门上写有“请勿撕开”字样的封条,释放出邪祟之魂,在千钧一发之际,男主角出现救了女主,俩人一见钟情。

    导演上蹿下跳激情讲戏,“吴景美撕开封条,被鬼吓到,然后季宿出现……”

    亢宿和吴景美按照导演的指示渐渐走近。

    导演突然停下疯狂比划动作的手,皱眉道:“吴景美,你抖什么?”

    吴景美神色如常,但手脚都很明显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不好意思导演,有点冷。”

    在场的工作人员皆是一愣,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

    晴空万里。

    艳阳高照。

    这大热天的,冷……吗?

    “克服一下,别抖了啊。”导演沉浸在剧情中,没深究,只是不悦地警告一声,便接着激情讲戏。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你被男主角的形象迷倒了,震撼地望着他,把心动的感觉表现出来……”

    “你看他眼睛啊,盯住!深情对望懂不懂?啧,你倒是看他啊!哎我说你到底抖什么啊?”

    吴景美是鬼母,对自己的能耐定是颇为自信,即便听说星君进组了,也没有丝毫退缩逃避的迹象。

    但是真面对面对上了,骨子里的天然畏惧是避不了的,身体直打哆嗦,压都压不住。

    “算了,说男主角吧。”导演屡次说教失败,只能放弃了,转向亢宿,“然后男主角从天而降……哎你这威亚怎么还没吊上?动作组?动作组的人呢?!”

    动作组工作人员忙上前解释,“他说不用。”

    导演像看笑话一样看着院中三米多高的墙,“不用?开什么玩笑,这么高的墙,难道他飞过……”

    话音未落,眼睁睁看着亢宿稳稳落地。

    真·从天而降。

    片场众人:目瞪口呆鼓掌jg

    动作太快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导演:“是、是练家子啊……”

    “好吧,能过来就行。”能省事自然是最好,导演放弃追究,继续讲戏,“你戴着面具,只能靠眼神,眼神是威严中带点惊艳的感觉,来一个。不是,你面对的是你未来的媳妇儿,那么冷冰冰的是想吓死谁?再来一次,记住啊惊艳的眼神……哎我说惊艳,惊艳你懂不懂?大哥你不是去杀人,你们是要谈恋爱的!哎吴景美你别发抖啊!”

    “你们到底会不会拍戏?!”两头教,结果两头都不对,导演简直身心俱疲,“我就说要找专业演员来拍,资方非要什么新人新鲜感……”

    就在这导演兀自喋喋不休、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喘的艰难时刻——

    一直沉默的亢宿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冷厉带着几分杀气,“不知天高地厚。”

    吴景美轻蔑地冷哼一声,浑身哆嗦着,恶狠狠地盯着一旁的地板。

    容岁穰:……所以你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你们在胡说什么?为什么不按剧本来?”导演快要崩溃了,痛苦地掐着太阳穴,“啊头疼,先拍一条看看,演成什么样算什么样吧。唉真是气死我了,简直玷污了我的艺术品。”

    正式开拍,执行导演:“action!”

    吴景美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媚眼四处抛,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接收到了来自女主的爱意,唯独跟男主角没有眼神交汇的瞬间。

    镜头慢慢转向男主角的方向。

    亢宿从天而降,不威自怒的仙家之意无需扮演,自然流露。

    一抬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容岁穰。

    今天的容岁穰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灵动得像森林里散着露水朝气的精灵。

    容岁穰注意亢宿的目光,踮起脚,咧开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镜头里,男主角眼角滑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艳笑意。

    “cut!”导演高喊。

    昙花一现的浅笑,却高度契合男主角的人物特质。

    “非常好!非常好!”导演一改之前霜打小白菜的萎靡,激动得喊破了音,“季宿找到状态了吧?趁热打铁,再来几条!”

    再度开拍,一连几次,可惜再拍不出刚才那种眼神了。

    “算了,眼神就剪那条的,也够用了。吃饭吧吃饭吧。”原本的期望值太低,导演心满意足,喜滋滋地放饭了。

    容岁穰走到亢宿身前。

    他戏中戴的面具十分精致,黑色为底,上勾勒金色线条,考究得和这部小成本网剧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看什么?”亢宿问。

    容岁穰想摸一摸面具,手伸到半空,到底还是没敢,悻悻垂头,“面具挺好看的,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