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卷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她眼皮好沉好沉,怎么都睁不开。

    “小卷?小卷?快醒来。”

    是哥哥在叫她。

    成小卷想告诉哥哥,不是她不想醒,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

    “ia——”

    脑袋冷不丁被什么重重拍了一下。

    好像是鱼……尾巴?

    成小卷“哎哟”一声惨叫,浑身倏忽一轻,一下子就清醒了。

    哥哥激动地冲过来,“小卷?你醒了?!”

    “我是怎么了?”

    怎么晕倒的,又是怎么来的医院,成小卷有点回忆不起来了。

    哥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旁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拉住了。

    她笑眯眯的,抱着一条突兀的鱼抱枕,“你营养不良,吃太少了,以后别减肥了。”

    “啊……?哦……”成小卷应下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确认几个姑娘都安然无恙后,容岁穰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把正在午睡的彪抱了起来。

    养猫前日,用猫一时。

    一手抱猫一手提鱼,容岁穰暗中观察,等到几个助理都出门,才带着壮士赴死的决心按响了对门房间的门铃。

    吴景美前来开门。

    门里阴风阵阵,飘散着如墨般浓稠的黑雾。

    吴景美未问来意,只阴恻恻地盯着容岁穰,声音变得低沉刺耳,雌雄莫辨,“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容岁穰的眼擦过柳叶水,看到了鬼母的原型。

    那犄角!那獠牙!

    眼睛还淌着血泪啊啊啊!

    妈妈啊好恐怖啊!!!

    容岁穰怕得快死了。

    但来都来了。

    一面在心里默念亢宿快回来,一面给自己打气鼓劲,装作很凶恶的样子,举鱼指着鬼母的鼻子骂道:“你放任小鬼附在产品上,吸食客户阳气,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屋内愈发浓重的冷腥气,忽然淡了些。

    “你怎么会发现?!”鬼母惊讶得货真价实,“不可能啊,我明明都安排定时定量……”

    容岁穰一鼓作气,恶狠狠指责,“我亲眼看见几个小鬼疯狂在你的粉丝身上吃自助餐!再拖几天,那几个粉丝都要没命了。”

    “不可能,我的小鬼都有上限指标……”鬼母猛地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地上玉石摆的法阵,“是那几个不肖子孙!逃了!”

    原来鬼母从阴司逃脱,四处找替身,一次机缘巧合附在吴景美身上,发现可以将所产鬼子附于吴景美生产的产品上,定时定量地吸取用户阳气。

    每次只吸刚好的量,以免动静过大引来法师或是阴差。

    不过孩子生多了,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贪得无厌,吸多了,引来几个道士,虽不至于伤害鬼母本体,但实在难缠,鬼母费了好些心力才逃脱。

    没办法,鬼母只好施法阵,将这几个坏孩子禁锢在身边,

    结果亢宿突然进了拍摄组,鬼母天天被亢宿盯着,又拿不准亢宿要做什么,干脆收了她也就算了,偏偏亢宿什么都没干,钝刀子磨鬼,惹得鬼母成天心神不宁,结果一不留心,让几个小鬼逃了。

    成小卷这几个死忠粉这回是离鬼母太近了,被鬼母身边的坏小鬼钻了空子,疯狂吸食。

    “养孩子真的太难了!太难了啊!”鬼母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老泪纵横血泪横飞,“现在的孩子不服管教,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

    鬼母身后的浓黑煞气随着赤红赤红的血泪哗啦啦地淌。

    容岁穰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恶战。

    没想到是教育失败的母亲的吐槽。

    等一等。

    不对!

    容岁穰心下一凛,“你指示小鬼附身于活人,吸食活人阳气,不管量多量少,主观上都构成故意,都应依照阴司规定定罪处罚!”

    好险,差点就被鬼母说动容了,和鬼母共情怎么行。

    鬼母眼角滴血,嘴角阴森森地勾起,不屑嗤笑,“就凭这俩个东西,想困住我?”

    “喵——”一直在容岁穰怀里打盹的彪听闻此言,愤怒暴起,“喵喵喵——”

    鬼母伤害了天下第一大厉害彪的自尊心。

    容岁穰趁势将彪朝着吴景美的方向一抛,顺带手把鱼也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