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描妆的阴魂从榻榻米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沟壑丛生的皮肤一块一块往下掉,黑洞洞的口中吐出股股阴气,声音沙哑得像在摩擦砂纸。

    鬼阴恻恻地说:“…………”

    容岁穰:“……我们不说外语好吗?”

    鬼眼神迷惘,乱草般的长发舞得别具一格,“…………!!”

    容岁穰一步一步慢慢后退。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学校操场同款大喇叭。

    “铮——”刺耳的电流声表示开启,喇叭里飘来季远茂遥远的声音,“喂喂?徒弟,能听到吗?喂喂喂?”

    连手掌拍话筒的“砰砰”声都一清二楚。

    容岁穰抱腿躲在枯萎的大树杆后,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大喊回应,“能听见!”

    季远茂:“徒弟,为师给你开个后门啊。”

    “门门门门门……”回音不断。

    “谢谢季叔叔!”

    容岁穰大喜,再往化妆鬼那边看,底下出现了一行小小的白色字幕。

    鬼说:“你……你不是他……”

    容岁穰:“谁?”

    鬼呆滞重复:“你不是他……”

    容岁穰唯一一门会说的外语在离校后都快忘光了。

    ……啊多学几门外语是夺摸的重要!

    容岁穰只能绞尽脑汁试着跟鬼交流,“我们有话好好说?sit down and have a cu of tea?”

    鬼:“你不是他!!!”

    容岁穰快哭了,求助场外观众季远茂,“季叔叔,能不能把我说的话也翻译给鬼啊?”

    大喇叭消沉了几秒,季远茂的回答伴随着讪笑,“不好意思了徒弟,这款幻境a目前还在测试阶段,还没开发出那么多功能。”

    “……测试版本你就让我进来?!”容岁穰流下了被亲友欺骗的苦痛热泪。

    “你不是他!他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化妆鬼声音尖锐,最后一句几乎变成尖啸,空洞的眼里猝然阴狠,乱飞的头发化为无数利刃,高举着朝容岁穰的方向劈下。

    容岁穰抱头左滚右滚闪避。

    复读机鬼边砍人边尖叫:“你不是他……不是他!”

    这没头没尾的,有没有翻译又有什么区别!

    容岁穰愤愤给了大喇叭一个白眼,“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多外国鬼?!”

    自知太坑,好久都没敢说话的季远茂忙道:“哦哦,你要本国的啊?也有,也有。”

    一个白无常悄没声息地自容岁穰左边飘出。

    紧接着,后面又飘出了一个黑版白无常。

    黑白无常的形象会出现在这款恐怖a里,或许因为在中式传说里,黑白无常是阴间的代名词,自然会让人心生畏惧吧。

    “七爷!七爷!”到处滚动躲避攻击的容岁穰此刻就像看见了亲人,激动呼唤白无常,差点破音。

    但幻境a中的黑白无常只是一缕神魂的投影,并没有意识。

    白无常摆着一张骇人阴笑脸飞来飞去,宛如游戏里不会说话的路人nc。

    容岁穰绝望倒地躺平,“……呜呜呜告诉我妈我爱她。”

    好无助,除了被动躲避攻击,难道就只能等死了吗。

    白无常从上空飘过,大白袍子无情地从她脸上刮了过去。

    容岁穰扫开白袍,忽然想到——

    对了,白无常给了她一个专线鬼差啊!

    “小黑!”容岁穰当即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大声呼救,“小黑!鬼差小黑!十万火急快来救命啊啊啊——”

    静阒无声,连只乌鸦都没有飞过。

    那边,亢宿和山那么大的雕塑已经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只能看到亢宿在雕塑上蹬蹬蹬蹬上蹿下跳,拧断了雕像的一条胳膊。

    轰——

    断肢轰然掉地,溅起满天飞尘。

    碎落的石膏块掉了一地,腥臭的血没入玫瑰花田。

    但这并未阻挡住雕像的进攻。

    雕像身躯和断肢只短暂停滞了几秒,再度各自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