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猛然发现,莫柒耳朵上一直戴着的东西——不见了。

    “你还好吗?”严衫在笔录本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递给了莫柒。

    “好!”

    接回本子的严衫,犹豫再三写下,“当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回忆起那天,莫柒的眼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本子上黑色的字被氤氲成一团团油墨。

    .

    2.12恶性伤人案,四名受害者身上一共有四十八处刀伤,莫柒身上一处,伤在了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莫柒努力控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还有一个人是谁?他们不告诉我,我想知道他是谁?”

    为了案件进展,严衫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纪柯。

    莫柒哭肿了眼睛,哭哑了嗓子,终于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他...在哪?求求你...带我去...见他。”莫柒拽着严衫的衣袖,哭到虚脱。

    icu外,隔着玻璃,莫柒看着一个全身上下被白色染血的纱布包裹,各种管子连接的人。心里知道那里躺着的就是自己想见的人,脑袋不住的摇晃着,哽咽的声音欺骗自己说:“这,不是,不是他!”

    “凶手想见你。”严衫知道现在不该说这些,可犯人指明要见她才会交代,初任人民警察,他想要在人前大放异彩。

    “……”

    “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的。”

    “……”

    再次隔着玻璃相见,莫柒对这个人的恐惧不减当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纪柯要那么护着你,为什么?”王金玉一张脸贴在玻璃,死死地瞪着莫柒,突然发疯似的捶打着玻璃,咆哮着:“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突然失控又不知悔改的杀人犯,让本来恐惧软弱的受害者,红着眼睛,带着怨恨暗哑的嗓音一字一顿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你-死-刑!”

    “贱人,死贱人,你陷害我!”

    失控发狂的王金玉被两名警卫押着,莫柒在严衫绅士的护送中离开。

    走出警局,严衫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眼泪再次决堤,莫柒抬起手背一下又一下擦去泪水,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一直模糊着视线,“她要杀的人是我,那四十八刀应该全是我挨。”

    “莫……”严衫伸出手想触碰莫柒,想安慰她。

    “为什么?纪柯为什么要出现?”莫柒喑哑的声音,因为哭泣的哽咽,听着让人心疼。

    她哭晕在警局门口,严衫急忙把她送回医院,被医生狠狠教训了一顿,“病人现在刚脱离危险期,调查案子也不能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带走我的病人,这出了事谁负责?”

    “对不起,对不起,她现在怎么样了?”严衫赶紧道歉。

    “病人还太虚弱,受不了刺激,请等她恢复一点再来吧!”

    .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的。”

    莫柒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哭喊着,“许聪儿,许聪儿,许聪儿。”一直哭到脱力,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是你说,只要我呼喊你的名字,你就会出现的。”

    “小聪儿。”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记住你的名字!”

    “求求你出现吧,告诉我,她说的不是真的!”

    “我认错了!”

    哭到晕厥,哭着醒来,这一次是小兔子为了大灰狼哭红的眼睛。

    视线清明,莫柒怔怔看着面前熟悉的脸。

    “是…纪柯!”依然暗哑的声音,如黄莺泣血惹人哀痛。

    纪柯还是像记忆里一样,笑容温暖。

    “哥哥!”

    视线清明阿志坐在床边,伸手递来一张橙色的便签纸。

    莫柒接过,上面写着四个字——出太阳了!

    “哥哥,追逐太阳太累了。”莫柒看着阿志,疲惫地说出这句话后,倒头躺下,拉起被子蒙过脑袋,挡住窗外的阳光和床前人的目光。

    阿志哥哥说了些什么,莫柒听不见,也读不懂唇语。

    他明白莫柒话里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莫柒。

    纪柯,曾经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把你当做我生命里发光发热的太阳。我一直追寻着你,可只有你愿意出现时,我才能找到你。

    我与太阳约定每天见上一面,可太阳并不是每一次都守约。

    你不是属于我的太阳,我也放弃追逐太阳了,我,放弃你了!

    阿志什么时候走的,严衫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莫柒不知道。许聪儿走后,现在听不见声音的日子里,全世界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严衫见她醒了,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个白色纸盒,纸盒上写着‘莫柒的声音处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