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连渝回答:“对。”

    “你确定可以?刚刚好几个人都来框我,你要是骗我,我保证打得你一个月下不来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口气,还是这么欠揍,连渝心里有了答案——蒋飞羽。

    想不到在这里可以碰到她,她笑了笑,“我确定。”

    “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快点走过来。”蒋飞羽说完后挂掉通讯,向连渝的终端发送定位共享。

    连渝按着导航朝她的方向走,她伸手摸摸塞在喉咙里的变声器,把声音调得和自己原声差别更大一点。

    在学校的生活永远是压抑的,同专业的同学们不喜欢她,他们本是各个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天才,但在学校里总是被这个孤儿压一头。战斗系的学生,不知道实情的总会若有若无的讨好她,想要她给自己做一个机甲。知道实情的学生总会用一种上位者的眼神审视这个设计机甲的工具人。

    只有蒋飞羽每次见面只想和她打架,眼睛里不含利益和蔑视,就是纯纯手痒。

    和故人再相见让她觉得愉快,虽然蒋飞羽嘴很欠,没有礼貌,情商也很低,但蒋飞羽确实可以算是她在帝国军校唯一的朋友。

    和蒋飞羽在一起的时候,连渝才能感受到极少能体会到的无拘束,她可以肆意地嘲讽蒋飞羽讲的垃圾话,虽然那个傻子总是听不懂她的暗讽,这令她有点挫败。

    后来,她稍微降低了自己语言里的“暗讽”,增加“明嘲”,这使得蒋飞羽经常一见面就冲上来揍她。因此,学校里总有传言说两人的关系很差。

    连渝从空间钮的糖果袋里抓了一把放在口袋里,随手拿了一个拆开放在嘴里。

    咦,柠檬陈皮味的,又酸又涩,连渝整张脸皱起一团。

    不好吃。

    她逆着阳光眯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乌玉和站在地上的熟悉的蒋飞羽,见蒋飞羽抬头,便朝她挥手示意。连渝走进才发现乌玉外壳到处都是划伤,上面的视窗更明显,都是划痕。

    救命,她专门挑了最耐磨的磨砂材料,蒋飞羽是拿机甲拖地了吗,怎么会搞成这样!

    她的心好痛。

    蒋飞羽双手环抱于肩前,右手上拿着终端,稍稍抬头看她的眼睛,“你有2s机甲师证件吗,名字报给我,我去官网查?”

    之前有,现在没有。

    连渝说:“没钱考证,机甲这种东西,修久了不就会了。”

    蒋飞羽努力想辨认她的微表情,但自己能力有限,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面前的年轻人长相面善,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人忍不住想相信她。

    她和二皇子在这呆了一个早上,一个会修的人都没有,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叹了口气,“算了,你试试吧。”

    连渝:“有工具箱和备用材料吗?”

    蒋飞羽瞪眼惊道:“你干活不带家伙?”

    “本来只是来买材料的,刚好看见你的单子,就来赚点外快。”连渝平静地回答。

    “好吧,我勉强信你,你最好别骗我。”蒋飞羽带着她往上走。

    连渝的视线在身边熟悉的环境流连,顺着侧边精密的连接往前看,眼神停留在操控室中坐着的人身上。

    他与机甲里直线条简约风格格不入,精致漂亮的脸蛋衬托得原先简约精密的操控舱变得粗糙朴素。

    为什么二殿下会在这里?

    连渝呆滞地停下脚步。

    蒋飞羽走着走着发现身后的人不动了,回头看,发现她正愣愣地看着云晏秋的脸。

    没见过oga吗,被迷成这样,她瞬间对这个机甲师的专业素养产生质疑。

    蒋飞羽侧身挡住云晏秋,厉声斥道:“你到底会不会修?”

    云晏秋闻声抬头看来。

    “会,会修。”连渝回过神,慌乱地低下头,脸边的碎发挡住了她的脸。

    蒋飞羽直直地盯了她半分钟后,才开口:“你最好会。”

    连渝走上控制屏区,熟练地查看机甲参数,仔细看却可以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连渝垂着头,脑内思绪乱成一团。

    为什么二殿下会在这?

    为什么二殿下会在蒋飞羽的机甲上?

    机甲是alha的私人领地,没有alha会让一个普通关系的异性进入自己的机甲。

    所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想到这,连渝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掌慢慢地攥紧,是一种从来没体会过的心悸,呼吸变得急促艰难。

    她才发现,自己从中央星逃跑后,一直在抗拒思考和二皇子相关的事,仿佛不想就不会发生。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要不然她不会选择回中央星冒险找钥匙。

    连渝逆着自己的心悸近乎自虐般剖解自己的疑惑。

    她社会性死亡后,二殿下是和蒋飞羽订婚了吗?

    连渝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弧度,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猜想,毕竟没有比这个更合理的,不是吗?

    世界是由逻辑构成的,哪有这么多巧合。

    其实,嫁给蒋飞羽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