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渝开玩笑的口气, “你猜?”

    云新笑道, “希望没有。”

    但谁知道呢。

    经过数十天的相处,他发现,连渝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实际心黑得像墨汁染过的,他没见过谁比她更会谈条件。

    “放心,没有。”连渝看出他微笑底下的僵硬, 安慰他。

    只要不违反约定, 机甲就不会炸,这不就相当于没有。

    云新在心里冷嗤,脸皮上笑得灿烂, “我相信你。”

    “对了,你要找的那个人,我找到了,在审讯室, 你去看看吧。”

    “好。”连渝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手,轻轻划过, 手帕上马上就出现棕黑色的痕迹, 等把手擦干净,手帕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她看了眼, 没有扔掉, 把它塞回空间钮。

    审讯室在地下一层, 连渝和云新一起乘坐电梯。

    “皇帝叫我明天就搬进去,他会为我准备一场盛大的晚宴。”云新漫不经心道。

    连渝真情实感:“看来他很爱你,恭喜你,成功回到敬爱的父亲身边。”只是皇帝知不知道自己的新儿子想要的是自己屁股下的凳子,这就不得而知了。

    “明天我就直接搬到皇宫里,新房子总是要一些维修工检测,我帮你安排了个维修工的工作,你到时候就混进去。”

    连渝:“好。”机甲设计比赛的获奖作品统一储存在皇宫里的展览厅,她要去找回藏在自己作品里的微型装置。她没有完整地告诉云新,只是说想拿回自己的作品。

    “明天晚上九点半左右,展览厅的恒温装置会一不小心损坏,你自己抓住机会。”电梯门打开,云新率先走出去。

    连渝这回才是真的真情实感:“多谢。”

    审讯室里,一个寸头中年男a坐在审讯凳上,眼神涣散,胡子拉碴,衣服凌乱,看起来很狼狈,应该是被审过一轮了。

    连渝坐在他面前的皮质靠背椅上,懒懒地后仰,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早已起了不小的波澜,她第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初给她打药的医生之一。

    “问吧。”云新在旁边转自己的椅子,很幼稚,有点烦。

    “我叫人给他注射了吐真剂,现在知无不言,任你宰割。”

    “你还记得我吗?”连渝问。

    男a缓慢地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珠子挪向她,却没在看她,“记得。”

    “在哪?”

    “研究院。”

    “哪个研究院?”

    “精神病院。”

    “为什么要杀我?”

    “你和我们不一样。”

    连渝握紧椅子把手,身体微微前倾,“哪里不一样?”

    男a突然精神,激动地想上前,但被通了电的绳子电回原处。

    “你的基因序列和我不一样,不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的人!”他激动地大吼,口水喷溅,云新皱眉划着椅子速速后退。

    “我原本想把你做成切片留下,但他们不肯。”

    连渝穷追不舍:“他们是谁,为什么不肯。”

    “上面的人说你有更大的价值,他们不肯。”

    “为什么不肯,你最好的归属明明是在实验室,凭什么不肯……”他低着头喃喃自语,状态可以用癫狂形容。

    连渝用自己的人生经历补齐他的话。

    上面的人认为她有制作机甲的才能,所以留下她的命,等榨干价值的时候,再杀了她,把她送回实验室做切片。

    她的基因到底有多不一样,值得他们这样赶尽杀绝,连渝皱着眉想不通。

    “精神病院二楼住着一个男人,你知道吗?”

    男a被电的正常了些:“知道,他和你的基因相似程度非常高,比帝国所有人都高。”

    所以,那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他去哪了?”

    “他,他死了。”他回答完,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连渝在桌子下寻找电绳按钮,想电醒他,她还有很多问题没问。

    云新伸手制止她:“改天再来吧,药打得太多了,看他这样,强行叫醒容易发疯。”

    连渝只好作罢,等明天进皇宫找回微型装置再回来问。

    第二天下午,连渝贴上仿真□□,带着帽子,装作云新的侍从跟着坐上去他新家的飞行器。

    云新把皇宫地图发给她,“记好,别跑错了。”

    “放心。”连渝坐在窗边,对着地图认底下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