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男人,着一身深灰色短袖短裤在身,紧实的肌肉露在外面,带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他许是洗过澡了,头发不似出门前那样一丝不苟,相反的随意很多,发梢还冒着些许水珠,缓缓往下淌到肩膀上。

    她是家事律师,专打离婚官司,见多了那些男人在外包养小三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见多了那些打了老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更甚是见多了想尽办法想踹掉糟糠之妻的男人。

    她见过形形色色为了离婚不折手段的男人,可唯独,未曾见过围困于灶台之间洗手做汤羹的男人。

    即便赵波爱胡穗,但这些年,最多也只是递杯水温杯牛奶而已。

    磨山佣人众多,这些事情,本不该他来做,可这人,做起来却是如此得心应手。

    那随意翻炒的姿态是如此娴熟。

    兴许是自家爱人目光太过炙热,男人一边翻炒锅里的菜品一边悠悠转身,“洗手吃饭。”

    平淡的话语随意的好似这是他们每日的日常,没有一点娇柔做作。

    安隅点头。

    转身离开厨房,进了衣帽间。

    这本是一间卧室,被改成了衣帽间,她的衣物大多是一年四季分类摆放。

    井然有序。

    今日,乍一进去,恍惚发现,她衣帽间,被占去了一个角落。

    徐绍寒许是做好了长期住下来的准备,衣服鞋子均是留了几套在此处,虽说不多,但在一个女性衣帽间里,似乎有些太过显眼。

    安隅换好家居服出去,厨房里的翻炒声停歇。

    迈步过去,恰好见徐绍寒挑开水龙头,清洗用过的锅铲。

    “把菜端上去,”男人说,话语温温和和。

    两个人,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安隅想,徐家多的子女当真是十项全能。

    正想着,男人端着碗筷过来,站在电饭锅前开始动手盛饭,安隅抬眸望着他,视线有些波澜起伏,“我以为就徐先生如此身价段位的人不会围困于灶台之间。”

    闻言,徐先生睨了她一眼,似是被她这话逗笑了,浅笑开腔;“我这等段位也需要吃饭。”

    言罢,一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落在安隅跟前,她低眸看了眼。

    眉头微蹙。

    太多了。

    吃不完。

    正想言语,徐先生跟会读心术似的,“能吃多少吃多少。”

    徐绍寒是个心思极其通透之人,这种通透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他若真想围困于你、将你拢在高墙之内,谁人能逃离?

    夜半惊魂,妻子的逃离让这个男人心头颤了颤。

    他恍惚间发现,若是安隅真想逃,他是没办法的。

    这个自幼生活在狼窝里的女子,了无牵挂,若真是狠心想走,只怕是比谁都无情。

    一个人,心中有牵挂才会扎根。

    而她、并没有。

    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对待任何事情都淡薄的好似局外人。

    他若想圈住她,何其之难?

    比登天还难。

    那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出这些时,在冷气大足的卧室里,吓出了一身冷汗。

    昨夜未曾归家,他的恐惧赛过担忧。

    他在罪恶的洪流中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怎会让这抹月光消失不见?

    不不不、不行,断然不行。

    徐绍寒比任何人都清楚,欲要让安隅有所牵挂,必须要谋得她这颗凉薄之心。

    晚间的餐桌上,二人低头用餐,徐绍寒不时往她碗里夹菜,一顿晚餐,极大多数时间是在伺候安隅,相反的,自己未吃几口。

    临了,她搁下碗筷,意思明显,吃饱了。

    男人悠悠视线落在她碗里,一碗米饭还剩三分之二。

    不多言,伸手兜了大半碗汤递给她。

    “萝卜排骨汤,补肾养血,滋阴润燥,喝些。”

    想喝吗?

    自是不想。

    但徐先生辛辛苦苦做晚餐,若是太不识相,总归是不好。

    她伸手,端起那半碗汤,小口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