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人见她如此,骂骂咧咧声响起一片,可她静站门口冷眼瞧着这众人,眼眸间的冷然堪比这屋子中间的冰棺。

    夜间,赵家孙辈守孝,跪在灵堂中间,火盆里的黄纸不断往上加,因是夏日,隔得近了,终究还是热燥的很。

    临近深夜,众人昏昏欲睡。

    恍惚间,她听闻有声响在深夜如同鬼魅般由远至近。

    临了,抬眸,见着人一身红色衬衫站在身旁,手中拎着的是一瓶年份久远的烈酒。

    那夜、何其恐惧?

    她眼睁睁的看着她伸手推开殡棺,眼睁睁的看着她将烈酒倒进去。

    那夜、安隅是鬼魅,是厉鬼,是黑白无常。

    将她惊吓的没有半分言语,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她说;“你不是喜欢酒?我送你最后一程,你且放心去吧!我不会让你死得其所的。”

    那样一个狠厉的女子,在今日、怎就成了寻短见之人?

    叫她如何相信?

    昏沉之际、那些吵嚷的声响在耳边不断来来回回。

    那个漂浮水底即将溺亡的人只觉耳边吵嚷的厉害,吵吵嚷嚷的声响不断来来回回,她谁的话语都未曾听清。

    却独独、听清了那个十五年来对她冷眼相待的母亲的声响。

    胡穗的一言一语如同电闪雷鸣似的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恍惚间、那个92年的雨夜,她毅然决然拉着她离开的画面在脑海中重复播放。

    他的父亲牵着她一母同袍的哥哥站在屋檐下满面泪痕,她极力抗拒着挣扎着想要脱离她的掌控,却无果。

    而她的哥哥、被父亲拉着不得往前冲。

    兄妹二人撕喊着却始终抵不过大人的心狠与决绝。

    她的爷爷奶奶,两个朴实无华的老人站在屋檐下偷偷抹泪,那沧桑的容颜好似瞬间老了数十岁,那一慕幕,在脑海中炸开,渲染开来。

    画面跳转,在回到十五年后安城街头,她站在马路中间,侧眸那一眼、好似瞬间看尽了这个城市的人间百态。

    对人生已无留恋。

    所以、她想死在生她的地方。

    霎时、

    砰、的一声巨响,将沉溺在海底的人霎时惊醒。

    ------题外话------

    还有、

    第九十二章:她从梦中醒来

    床沿各种仪器猛然发出巨响,惊动了一屋子人,一旁抽烟的人猛地狂奔而来。

    匍匐在床前一声一声唤着自家爱人的名字,那焦急的容颜在这个布满仪器声响的病房里显得异常骇人。

    “快、快、快、叫医生,”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在此时是如此清明。

    叶城对着耳麦喊了句。

    在看赵家三人,满面惊恐,似是未曾想到会有突发状况,床边,男人身形消瘦满身沧桑疲倦低头望着自家爱人,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哽咽呼唤声直直撞进了旁人的心灵、

    “先生、”叶城显然是被这人的惊吓住了,伸手欲要去拉。

    却被人一把推开,在回眸,只见这个素来沉稳的先生满面怒容盯着他,似是一只恶极了的雄狮盯着猎物;“医生、医生、我让你去喊医生,人呢?”

    他咆哮着,怒吼着。

    那眉眼间怒恨的神情恨不得能撕了眼前人。

    “就来、就来,”叶城惊慌之余频频答道。

    “安隅、安隅、安隅,”男人哽咽的声响在病房里一声高过一声。

    2007年8月10晚,徐太太昏迷第五日,徐先生在徐太太在一次危机中几近崩溃,谁也不知连日来这个不言不语的男人内心有多隐忍压抑。

    谁也不知,他听闻病房里仪器声响时到底有多恐慌与不安。

    谁也不知,他到底有多害怕这夜成为永恒。

    谁也不知,他心底的白月光在此时已不是简简单单的白月光了。

    那是牵挂着他生命的女子。

    一旁,赵书颜看着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几近癫狂,吓得站在一旁目瞪口呆,没了言语动作。

    她何曾见过如此模样的徐绍寒?

    她何曾想过,那个人前温文尔雅的徐绍寒人后也有癫狂的时候?

    “你别吓我啊!别吓我啊!安安,”这日、徐先生流下了三十年来鲜少有过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