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眸看见,床畔,有人握着她的指尖就如此趴了一整夜。

    许是她的动静,惊醒了本就浅眠之人,徐绍寒抬眸,眼底的红血丝就如此暴露在爱人眼前。

    男人开口,嗓音沙哑的如同晨鼓暮钟的声响;“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微微摇头,望了眼窗户。

    后者知晓,起身前去。

    趴了一整夜的人慌忙起身险些踉跄在地,躺在病床上的徐太太见此跌跌撞撞心里狠抽了下。

    这日清晨,徐先生让医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才敢放心,临了,护士端着托盘过来欲要换药,却被人制止,言则;“用过早餐再说。”

    躺了数日的人,每日仅靠营养针养活着,即便是清醒了,胃口也是极度不佳。

    一碗清粥,徐先生说尽好话也未曾喝完。

    伸手将手中瓷碗递给候在一旁的徐黛,调了病床高度,坐在床沿望向自家爱人,英俊的面色下是在酝酿什么话语,良久,徐先生开口道;“伤着腿了,一会儿换药,稍有些疼。”

    寥寥数语,安隅已是知晓何意。

    这人,在给他打预防针。

    她点了点头,算是知晓,此时,徐黛复又端了碗清粥过来站在一旁,轻声开口;“先生---。”

    剩下话语,不说也罢。

    安隅望了眼徐黛,在看了眼面容枯槁的徐绍寒,开口言语了第一句话,尽管嗓音嘶哑,但听在徐先生耳里,却如同来自九天的仙乐。

    “早餐,”尽两字,便足矣。

    “听安安的,”男人说着,伸手蹭了蹭她的脖颈。

    喜悦的神情落在徐黛眼中,险些让这位年长的佣人红了眼眶。

    从一开始的心力交瘁与颓废,在到现在的心情愉悦,这其中历经四五天的光景,旁人眼中或许不算长久,可唯独她们知晓,这一切,太过难熬。

    第九十四章:尘世间,总有人会给你温柔

    徐太太此时犹记得初见徐先生时的模样,

    那日、他西装革覆,威风凛凛,神采奕奕,在一众徐氏集团老总的簇拥下向前而来,冷面寡情的模样,让周围女性痴迷不已,更甚是有胆大者欲要上前攀谈,尚未近身,却被警卫拦下。

    那一眼、安隅只觉那人虽英俊潇洒,但上位者的气息太过明显,周身清冷的气质堪比屋外狂风。

    婚后许久、安隅从未见过形象邋遢的徐绍寒,这人,每日给旁人的形象必定是西装革履职场精英的精神面貌,即便是在家,难得穿一次家居服,也是干净整洁神清气爽。

    可醒来至今,这人胡茬遍布,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更多的是一股子沧桑,整个人好似瞬间老了五六岁。

    这日、徐先生蹭着自家爱人脖颈时。

    徐太太淡淡道;“扎人。”

    什么扎人?

    自然是胡茬扎人。

    徐先生许是没想到会被嫌弃,愣了动作,反倒是一旁徐黛与叶城闷头想笑又不敢吱声。

    旁人若是不止,她们二人定是知晓。

    自家先生,那深沉的心思足以堪比深谙的海底。

    徐先生撑着臂弯望着自家面色雪白的爱人,喃喃开口;“照顾你数日,不心疼?反嫌弃?”

    这本是一句平常的在平常不过的话语,可此时的环境在配上徐先生这邋遢豪放的形象,徐太太总觉这话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

    好似她要是点头应允,这人怕是会气的夺门而出。

    徐太太恍然大悟。

    原来、是想让人心疼啊!

    她浅笑未言,那淡淡袅袅的目光落在自家先生身上。

    心底确是笑意满满。

    徐先生见其如此,很叹了口气,而后身上捧起她面庞,啪嗒便是一口,尽是无奈道了句;“早知你是小白眼狼儿了,不同小孩一般计较。”

    言罢,那人转身进了卫生间。

    身后,徐太太笑容溢出脸面,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在此时尽显无疑,更甚是徐黛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这日、徐先生卖惨求爱、失败。

    早餐罢、护士进来换药。

    掀开她腿上纱布时,女子呼吸猛的一顿,仅是一秒之间一只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眼帘处。

    安隅伸手,欲要在看一眼,脑袋却埋入某人胸膛前,头顶响起男人温声话语;“乖、不看。”

    安隅伤在腿上,从手术台上下来时,医生说,缝了十二针,徐先生的心当时痛的近乎不能呼吸,他素来顽劣,少时没少挨痛,

    那一声带着浓情蜜意的“乖”,让一旁本是轻手轻脚上药的小护士手猛的一抖,消毒棉球按得深了些,疼的安隅倒抽一口凉气。

    护士轻颤,抬眸正欲道歉,却撞进了男人冷若冰霜异常骇人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