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隅带回去的那只猫,跟赵景尧夜间放进后院的猫,一模一样。

    不过是脏了些而已。

    世人皆以为那是只野猫,实则不是,那是赵景尧精心挑选之后,放在安隅身边的。

    “因为你不能陪着她,所以才有了那只猫,对不对?”

    赵景尧回首,视线冷淡如冰,明明是尚未到达冬天,可赵书颜在他目光中看到了寒冬腊月才会有的阴寒。

    那冷峻的视线伴随着阴沉的语气,是那般骇人;“是因为这世间所有的名贵宠物都入不了她的眼,是因为只有无家可归被人遗弃的夜猫才能让她泛起怜爱之心,书颜、在我跟安隅眼里,你活的如此幸福,可你心如深渊,阴暗不堪,不感恩就罢,且还处处算计、为难他人,别人光活着就已经很用力了,而你活的很轻松,相反的、算计别人很用力。”

    赵书颜活在赵家,即便是母亲早逝,可她活在赵家长辈的庇佑下,自幼受尽宠爱,赵波更是对她疼爱有加。

    她从出生,便高贵如公主,可就是这么一个高贵的人,却要百般为难一个寄人篱下苟延残喘之人,且还将她踩进泥潭。

    她既然生的高贵,怎就不能放旁人一条生路?

    她们踩踏安隅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将她逼上绝路,现如今,安隅反过来啃咬她们之时,她们又四处散播说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到底谁才是罪魁祸首?

    赵书颜身体不好,赵家这么多年处于无烟状态,这是大家潜意识里维护她的举动。

    可今日,赵景尧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根烟,随手低头,拢手点烟,浅吸一口问道;“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间只有向来没有感同身受,只有同病相怜,书颜,你活的太好了。”

    他喜不喜欢安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只要安隅与他同病相怜,只有安隅与他经历相仿。

    也只有安隅,才能切切实实的体会他的隐忍与不易。

    而赵书颜?

    她是公主,自然也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活的幸福而又备受宠爱。

    可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公主?

    “所以呢?你就要忘记你的本家?”赵书颜这一声询问。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赵景尧站在原地,异常平静的抽完手中香烟,而后迈步至一旁将烟蒂丢进垃圾桶,临离开时,将目光望向赵书颜,话语平静道;“你会不会像对付安隅那样将毒手伸到我跟前来?书颜,委屈无辜人,绝对是你的拿手好戏,”

    年少时,一场假装的心脏病让安隅在寒冬腊月的下雪天里险些冻死在外面。

    那么今日呢?

    在赵家明令禁止禁烟的环境下,他当着赵书颜的面抽烟,且还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这人会不会比如年少时委屈一样,在对他下毒手?

    如若真是这般,赵景尧真得将她好好供起来一天三炷香的谢上几天几夜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凛冬将至

    曾几何时,最令他想不通的,是赵书颜明明已经什么都拥有了,更甚是夺去了安隅的母爱,可她依旧不知足,依旧心深似海算计安隅,剥脱她生存下来的权利。

    若说罪魁祸首,没有赵书颜,哪里来赵清颜,哪里来骆雨风?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景尧漫不经心吸了口烟,随即吐出烟雾,话语慢悠悠道:

    “你问我对安隅有何想法,我倒想问问你,让亲人替你背锅,有何想法。”

    赵书颜问赵景尧,问的有些莫名其妙,而赵景尧问她,问的有理有据。

    那慢悠悠的语气好似他并不急着要回答。

    楼梯口处,男人一手塔在扶手上,一手夹着烟,平淡的视线冷涔涔的落在坐在阳光下的女人身上。

    秋日暖阳照下来,本该是显得整个人无比暖融融的。

    可今日的赵书颜,她觉得,自己或许坐在了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

    “如果不是胡穗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想做豪门阔太也不会有安隅此后的人生,若论始作俑者,一切的起因原由绝不该在我身上,”蛤蟆想上樱桃树,她既想攀高枝,又有高口味,如果不是她将安隅带来,何来后面的一切与种种?

    “人生而向上,即便胡穗想攀高枝,也得你父亲愿意接受她,如若让你这般推脱下去,你父亲才是始作俑者。”

    “你放屁,,”一席话,让这个有着良好教养的豪门大小姐抱了粗口,她不能接受自家父亲犯错的事实,更甚是不能容忍赵景尧如此话语。

    “既然贪图人家美貌,就该承受一定的代价,若非你父亲见色起意,把不住本心,胡穗在有本事,也进不了赵家门,书颜,你不仅会委屈他人,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可谓也是练的炉火纯青。”

    “成年人的世界,若说不贪图对方点什么,你信吗?”何况赵波遇上胡穗那年,三十好几了。

    对于一个丧妻的男人来说,二婚若是不贪财不贪色那他结婚图什么?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已经躺进去一次了,尝过了婚姻的疾苦,若非有何令他心动之处,他是疯了,才会往火坑里跳第二次?

    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不公平的,豪门之中人人都说胡穗手段了得,将赵波迷得团团转,拱手将市长夫人的位置送到她跟前。

    可却无人说,赵波贪图美色。

    人们将错误惯性放在女人身上,实则,是对胡穗最大的不公平。

    “驽马焉敢并麒麟,寒鸦岂能配凤凰,明明是她不自量力。”

    赵景尧闻言,伸手在一旁的花盆里点了点烟灰,冷笑了声,没急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