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安隅也知晓,徐君珩这人,不是个会吃亏的主。

    “恭候,”她答,眉眼间那浑然天成的自信在这夜幕中何其耀眼?

    这夜,所有人都以为叶知秋会留宿安隅,却不想,并未,吃完饭,她看了眼时间,亲自送人离开。

    院落里,叶知秋着一身旗袍,披着一块绯色披肩站在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掌心,话语淡淡:“巨浪洪涛,舟亦可渡。”

    “繁华柳密处,拨得开,才是手段,狂风雨急时,立得住、方见脚跟。”

    “母------。”

    “万事小心,”安隅一声母亲尚未说完,叶知秋开口阻了他的话语,一句万事小心让安隅心头都在颤栗。

    她望着叶知秋,望着这个知命之年的女子,雍容华贵、优雅高贵这些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不足以描绘出她的气质。

    对于叶知秋,她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羡慕徐家的儿女们能有叶知秋这般的母亲。

    及其羡慕。

    安隅望着叶知秋,抿了抿唇,眼眸中的湿润一段段的便不开口。

    无言。

    她伸手抱了抱叶知秋。

    道了句谢谢。

    叶知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去吧!莫要耽误了大事。”

    这日,叶知秋目送安隅离开,直至车子消失不见,她都未曾动半分。

    她不是在送她离开,好似是在送她上战场。

    她固然知晓安隅要办的不是去开会那么简单,为了徐绍寒,她本该将人留下来的。

    可未曾。

    她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儿媳妇儿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英勇善战的影子。

    另一个自己。

    叶知秋缓缓转身,往屋内而去,廊檐下,徐君珩负手而立,望着迈步上来的叶知秋,话语淡淡:“若绍寒知晓,怕是会怪罪母亲。”

    叶知秋闻言,笑了笑,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摇了摇头:“你不懂。”

    这夜,九点,安隅驱车往别墅而去,屋内,宋棠等候多时。

    九点四十分,有一女子出来,望向宋棠,后者未言,迈步至一旁的黑色轿车旁边,伸手打开后备箱,霎时,那满车厢的红色毛爷爷映入眼帘。

    对付一个贪财之人最后的方法便是高金贿之。

    而安隅,无疑是掌控其中门道。

    片刻,宋棠啪的一声关了后备箱,将手中钥匙丢给女子。

    后者接过,开车离开。

    那辆车,从城北一直上了高速,往国道而去,一路上疾驰的模样看出来颇为急不可待。

    2008年4月16日夜间十一点47分,s8高速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其中,一辆黑色轿车当场爆炸,司机当场身亡。

    高速交警赶至时,整辆车已经烧成了空壳。

    这日,首都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到玻璃上,叫人觉得这春日的天又寒凉了几分。

    高速入口处,宋棠坐在副驾驶。

    后座,唐思和与安隅在这个夜晚未曾有过多言语。

    更甚是相当静默。

    整辆车里,安静的连喘息声都听得见。

    一个刑事律师,长期与检察官和警察打交道的人,最是知晓怎样才能制造一场天衣无缝不留痕迹的战争。

    安隅也好,唐思和也罢。

    都不是什么好人。

    共谋已久,怎会失利?

    十二点整,唐思和微微开口,“走吧!”

    宋棠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她视线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向这二人。

    宋棠不止一次在想,很多时候,唐思和与安隅之间的默契早已经达到巅峰的地步。

    唐思和懂安隅,懂到连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能剖析的准确。

    而安隅,又岂不是如此呢?

    路灯斑驳的影子落进车里,看不清这二人的脸面,宋棠只知晓,即便此时,她们二人静默无言,但这车厢内的气氛,未有丝毫的逼仄。

    安和成立之初,她与唐思和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