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静默数秒,正欲关掉文件夹,而徐先生将手中钢笔打开递到了她的掌心。

    欲要她签字。

    安隅侧眸望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傻看着我干什么?签了。”

    安隅未动。

    这人在道:“拿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签完早些休息。”

    安隅依旧未动。

    “我想想,”她答,稍有犹豫。

    而徐先生呢?

    眉目拧了拧,而后,握着安隅的手微俯身,哗哗哗的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如同扶着初入学堂的孩子写字那般,干脆利落。

    安隅想,徐绍寒疯了。

    倘若没疯,他怎会如此?

    似是怕她返回,这人收了文件,牵着安隅的手准备上楼。

    行走时,安隅步伐猛然一顿,徐先生回眸望向她,后者目光中带着些许急促。

    而后,目光对上徐绍寒,后者浅声询问怎么了。

    她未答。

    良久之后,才稳住心神道:“我去打个电话。”

    深更半夜,能让她突然想起来的事情应当是及其重要的,所以,徐先生放了手。

    让她去。

    他松手的那一瞬间,安隅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那种感觉,就好似有一只利爪抓着你的心脏,狠狠的捏了一把。

    痛的她面色有一瞬间的寡白。

    安隅魂不守舍回到书房,而后反手带上书房门,靠在上门冷静了数分钟才缓过神来。

    她在干什么?

    徐绍寒双手捧着徐氏集团的股份送到她面前,而自己呢?

    她在干什么?

    倘若今晚唐思和那边的事情成了,徐君珩的政坛之路是否会往后移上许久?

    她明知这件事情对于徐绍寒,对于徐家人的重要性,却还在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去拆他们的台。

    有他们一瞬间,安隅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她比任何人都知晓信任过后的失望有多令人感到痛心,可此时,却在做着与旁人一样的事情。

    身处沟渠久了,她竟然也变得如此黑暗。

    安隅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而后伸手拨给唐思和,凌晨一点,她像个无头苍蝇在书房里来来回回渡步,内心的紧张颤栗在此时尽显无疑。

    倘若这事成了,无疑是给徐绍寒当头一棒。

    安隅不敢想。

    修长的指尖缓缓握成拳头放在唇边,而电话那边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而后,她张嘴,贝齿咬上了指关节,企图以此来安心。

    四月份的夜,应当是凉的。

    但此时,身处书房的安隅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

    那侧,唐思和的电话久久未有人接听。

    安隅内心的恐惧被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着向上,一点点的爬满了整个心房。

    近乎堵住她的呼吸。

    她不敢想象,倘若明日一睁眼那满天飞的新闻铺天盖地洒下来时,徐绍寒会不会气的发疯。

    她也不敢想象,倘若他知晓一切在她策划之内,会不会倍感失望。

    安隅不敢想、

    她想阻止这一切,阻止这场夫妻之间即将爆发出来的战争。

    可此时,她找不到唐思和人。

    联系不上、

    她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来回回渡步。

    她不希望,在感动过后,是夫妻二人的刀刃相见。

    不希望,一点也不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