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撒到身上时,她才觉得自己僵硬的背脊稍稍好转了些。

    站在淋浴头下,抬手,缓缓扶住了墙面。

    忆起昨夜徐绍寒残忍无情的脸面,即便是站在热水下,她依旧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随即,伸手将水温调高了些。

    这么多年,胡穗从未给后悔过。

    可此时,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将安隅丢在安家自生自灭,倘若当初那样做了,她何苦会陷入现如今的境地。

    当初,她该一人走。

    不该去管她的死活。

    一念之间,引虎归山。

    胡穗洗完澡下楼,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又恢复成了那个豪门阔太的模样,即便是素面朝天,也能看出这人优雅得体的气质。

    餐桌上,赵书颜正端着豆浆往嘴边送着,动作不紧不慢。

    见胡穗从二楼下来,嘴角笑意深了深,伸手拿起跟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漫不经心问道:“母亲昨夜再磨山可睡得好?”

    胡穗拉开椅子的手一顿,而后,目光落在对面赵书颜身上,笑意悠悠:“我说好,你信吗?”

    年幼时,赵书颜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对胡穗如何。

    反倒是近几年,这二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像仇人了。

    且话语间的针锋相对丝毫不掩饰。

    你来我往之间都带着刀子,恨不得去捅对方几刀。

    佣人将胡穗的早餐摆上来,她优雅的伸出手,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浆,而后放下来。

    “自是不信,”胡穗与安隅之间的关系都如此了,若是还能睡的好,,那安隅不是安隅,胡穗也不是胡穗了。

    “那你还问,”她冷嗤一声,带着嘲讽与不屑。

    “若是睡得好,母亲清晨怎会自己打出租车回来呢?”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但最后那个呢字,可真是刺耳的紧。

    胡穗抬眸便见赵书颜靠在座椅上笑意悠悠望着她,脸面上带着得意、胜利的笑容。

    好似抓住了她的软肋似的。

    “磨山佣人保镖随便来个人都能将人送回来,只怕您去的不是磨山吧!”

    最后那句话,说的异常清晰。

    “那你觉得,我去的是哪里?”胡穗将这话反问回去,一如赵书颜一般,靠在椅子上望着她。

    修长的指尖落在膝盖上上下敲打着。

    眼眸中含着审视与锐利。

    “我要是知晓,何苦还问母亲呢!”

    安隅与胡穗之间的关系,都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人。

    碍于脸面接她去磨山吃顿饭还行,若是留宿,只怕是这种平常的事情在她们二人身上永远都不会发生。

    可昨日,磨山的人将胡穗接走了,且还彻夜未归。

    这其中,含着怎样的深意,旁人不懂,她怎样也能猜到一二。

    第三百二十七章:送份大礼

    你若是问胡穗,一个旧病缠身深居简出的女孩子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她会告诉你,不知。

    外人眼中的赵书颜不谙世事,不关心国家大事。

    可她知晓,这个女孩子,掩藏的何其深。

    心机手段就与古时久居后宫的妃子有的一比。

    未曾时常去接触社会的人也能将自己活成如此德行,胡穗不知道是该恭喜她,还是该可怜她。

    ”我还以为你有如此通天本事呢!“赵书颜说着,脸面上的不屑毫不掩饰。

    而后,拿起跟前的三明治优雅的吃着,好似坐在地面的是一个毛都没长齐却还在她跟前蹦跶的跳梁小丑。

    她懒得同这样的人计较。

    “那父亲要是知晓母亲被磨山的人接走却是坐出租车回来的,会如何呢?”

    赵波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出不得任何差错,,要是胡穗这边有何不好的动向,只怕这恩爱夫妻演不成了。

    餐室里,一声冷笑声响起,胡穗依旧是吃着手中三明治。

    只是望着赵书颜的眼神是那般的瞧不起。

    “去说、不说是畜生,”她侧了侧脸,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似是让赵书颜现在立刻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