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仅是如此吗?

    不。

    老爷子在接着道了句:“既成了天家儿媳,该操持的东西都得学会。”

    这话,听起来尤其刺耳。

    安隅脸色暗了暗,拿在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而后端起跟前的水杯喝了口水,未回应,未拒绝。

    直接将老爷子的话语当成了空气。

    没家教吗?

    那又如何?

    老爷子戎马一生,即便是退下来了,那股子帝王的威严依旧存在,对于安隅的无视,说不怒是假的:“这就是做你的态度?”

    “爷--------,”徐绍寒想开口言语,安隅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止了徐先生的言语。

    而后侧眸望去,冷淡的视线落在老爷子身上,问道:“我若是操持不好,您是不是得让徐子矜回来接了我的位置?”

    一时间,餐室里鸦雀无声。

    徐君珩知晓安隅那硬气的性子,设想过许多种回答,但未曾想过,她会是如此回答。

    是不是得让徐子矜回来接替我的位置。

    这话,无疑是在明晃晃的提醒老爷子先前发生了事情。

    前段时日,老爷子未曾找她麻烦,不得不说,是出自对她的愧疚。

    可今日,这份愧疚大抵是被狗吃了。

    所以在这餐桌上,老爷子才会冷着脸数落她。

    而安隅这话,是在提醒老爷子莫要忘了前程往事。

    老爷子今日这话,本身存在错误。

    倘若他是以徐绍寒为由出发,丈夫过生日,身为妻子的她帮着操持本无什么。

    可他,从天家出发。

    天家怎么了?

    天家就能没记性了?

    天家就能高人一等了?

    安隅言罢,缓缓见视线转回来,想在喝水,见杯子里没了水,将水杯放在跟前,神手端起徐绍寒眼前的水杯,浅缓喝着。

    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那话有何不妥之处。

    一时间,餐室里稍有静默。

    晚辈,自是不能开口。

    而往常如此场景,本该是叶知秋从中缓和气氛的。

    可今日,她不想。

    这位素来顾大局识大体的一国总统夫人甚至是觉得安隅的话有几分道理。

    索性,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气氛尴尬吗?

    尴尬。

    逼仄吗?

    逼仄。

    可那与她何干?

    人老就罢了,何苦还成精。

    “爷爷也是希望你能帮着操持操持绍寒的生日宴,并无他意,”老太太见叶知秋无意开口,从中缓和气氛。

    安隅未回应老太太的话语。

    大抵是心里清楚,老太太并未针对过她。

    也不忍对老人家恶语相向。

    “叶兰,给安安倒杯水,”一句带着微微关怀的话语让屋子里的气氛稍有缓和。

    安隅道了句谢。

    气氛稍有缓和。

    晚餐结束,天色暗黑。

    夏日的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安隅站在屋檐下,望着眼前这座山林,天边一轮弯月落下来,带着丝丝凉意,院落里的假山传来潺潺流水声,颇有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美感。

    在平凡世间赏月与在高门大户里赏月,是不同的。

    平凡世间看的是喜,高门大户里看的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