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你若是细看,定能看见胡穗唇边那掩藏的笑意。

    一个酒深居简出的病女跟一个历经世事受过磋磨的事业女性相比。

    前者或许隐居多年心思深沉,但后者的狠辣手段,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跟安隅斗,赵书颜不够资格。

    “拭目以待。”

    “静候佳音,”不怕赵书颜作妖,就怕她不作妖?

    妄以为身子好了就行?安隅要让她知晓,有些事情,不是有一副好身子就能解决的。

    相反的,年幼时她躲在深闺没有吃过的苦受过的难成年之后都要让她双倍还回来。

    没有历经过社会的毒打,当真是便宜她了。

    “赵小姐路上小心,”安隅开口,浅笑点头,看起来客客气气,实则她的话语连带着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能刺痛赵书颜的心。

    到底是豪门出来的,此时被一个继女踩在地上摩擦,她的脸面啊,怎能过的去?

    安隅呢?

    忙,没时间跟这么个养在深闺的女人言语什么、

    索性,转身就走。

    她挺拔着背脊,踩着高跟鞋缓缓离去,行至赵书颜身旁,顿下脚步,用仅是二人才能听见的话语讥讽她。

    让赵书颜面色瞬间寡白。

    她说:“赵小姐如今身体好了,想必也当不了几日的大小姐了。”

    这话,明晃晃的告知她,以前,无人来踏赵家门是因她身子破败,现如今她好了,赵家的门槛儿只怕是要被踏破了。

    是好事吗?

    不见得。

    豪门联姻能有几个是好事的?

    她在道:“你以为换了副心脏就能重获新生了?傻姑娘,等在你前头的是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火坑。”

    倘若家庭不睦,身后又有利益牵扯,只怕她会后悔今日换了个心脏。

    身子破败,她还能安安心心的做她的大小姐。

    现如今?

    只怕是痴人说梦。

    安隅说完就走,目光与关山对上时,牵了牵唇角。

    似是客气,但又另含深意。

    关山提着袋子的手一紧。

    而安隅,此时已经不动神色的收回了视线。

    直至安隅的身影消失,赵书颜才收起僵硬的情绪回眸望去。

    只可惜,看到的是空荡荡的走廊。哪里还有半分安隅的影子?

    归赵家路上,胡穗跟赵书颜未有半分言语。

    说句不好听的,胡穗之所以来接她,无疑是看在赵波的面子上。

    二人已经撕破脸皮,没有赵波在场的时候,谁也懒得再去扮演什么母女情深的恶心戏码。

    在医院住了数月。

    在归家,没有温馨感,有的只是冷冽。

    二楼卧室,赵书颜伸手,缓缓扯下自己肩头的衣物,站在镜子前,看着这道刺目的疤痕。

    伸手,缓缓抚摸着。

    一下一下,好似那道疤痕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二十四年,她被这个残缺的心脏折磨了整整二十四年。

    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了二十四年光景。

    因自幼丧母,转而赵波又娶胡穗进门,她自小便知晓如何利用自己的长处为自己牟利。

    她这辈子都在防着继母带进来的女人夺去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可自己在她眼前,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多诛心啊?

    修长的指尖在疤痕上缓缓来回,而后,落地。

    那道极长的疤痕,是她的新生,也是她即将面对的苦痛。

    良久,赵书颜伸手缓缓将衣领拉上,行至床沿,拿起床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

    那侧,女人慵懒的声响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