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的情绪猛然紧绷,坐在床沿的人起身朝铁门方向而去。

    将走进,只见安隅跨步而来,一头修长的卷发披散在脑后,早已没了总统府那日的凌乱。

    精致的妆容,以及浑身上下透露着的自信,让人不自觉的将女强人三字同她联系在一起。

    “安隅,”安南小心翼翼轻唤。

    安隅呢?

    默默望着他,无言无语,眼眸中也没有任何情愫流动,好似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有人为难你吗?”她问。

    “没有,”安南答。

    “你呢?还好吗?”

    那日景象历历在目,安隅举着木仓对着总统警卫的画面至今存在脑海中,更甚是会时时上演一番。

    “挺好,”她万分清楚,这不过是一句客气的话语罢了,安南倘若是真的心系于她,关心她,这么多年也不会不管不问。

    即便是离了婚,到底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吧!

    可他这二十年,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似的。

    整整二十年,未见。

    “你妈妈呢?也挺好的?”

    闻言,安隅低眸浅笑了声,似是轻嘲开口:“她嫁给了首都市长,你说呢?”

    这句反问轻嘲的话语让安南沉默了许久。

    下午三点的监狱,正是劳作之时,而安南,大抵是情况特殊,成了这栋监狱楼里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

    狱警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与叶城二人望着这方。

    “你很好,你前妻也很好,但你跟你前妻生下来的两个孩子都过的不如意,为人父母,倘若负不起那个责任,你何苦把孩子们带到这个世界来受尽苦难?”

    安南一心扑在自己的学术事业上,而胡穗一心一意只想出人头地嫁入豪门去做贵妇,去做阔太。

    只有她跟安鸿二人是傻子,还傻兮兮的以为爹是爹,娘是娘。

    傻兮兮的对她们有着期盼。

    殊不知,安南也好,胡穗也罢都是及其不负责任的人。

    安隅见到安南的那一刻就知晓了,那些不要你的人倘若是因为条件不允许,也就罢了。

    可不是,她们条件允许,不允许的是她们舍不得放弃自己造就起来的一切,于是、她们成了被弃者。

    这世间,最令人感到痛心的不是无能为力。

    而是明明对方有能有力,他们却还不要你。

    多可悲?

    你的出生,就是她们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注定要被抛弃。

    “我会弄你出去的,出去之后你就当这段时间只是做了一场梦,你继续扎根于你的研究事业,我继续不拖你的后腿。”

    安隅话语落地,脚尖微动,似是准备离开。

    安南似是响起什么,急切开口:“你的婚姻、幸福吗?”

    幸福吗?

    安隅不知道。

    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或许每个人对幸福的认知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幻的?

    幸福吗?

    这个不能深究。

    可安南问出来了,得有答案不是?

    “不幸福,”她直言开口,身为徐家的儿媳即便她与徐绍寒二人再恩爱也是无用的,天家的算计远不仅仅是夫妻恩爱就能解决的。

    “但是,我的丈夫很有担当,他往后也会是一位负责任的好父亲,”不像你,为了研究事业还贡献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全然不觉得自己是有儿女的人。

    不知晓是该歌颂你高风亮节无私奉献还是该说你是个陈世美负心汉。

    行至如今,她不会昧着良心说她的婚姻幸福之类的话语。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相信徐绍寒的人品。

    安南活了大半辈子,大抵多多少少也听闻过豪门婚姻的不易。

    是以才有今日这番话。

    他问安隅,婚姻幸不幸福。

    而安隅给他的答案,是他未曾想到的。

    不幸福,但她的丈夫很有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