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三月,于李菲菲而言是不平静的,她时常能见安隅在做某一件事情时,停下手中动作,一只纤细的手落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三月底,临近五月身孕,此时、冬去春来。

    厚重的羽绒服已经退下,她的身材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三月,安隅着宽松的妮子大衣,掩住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孕肚。

    因着身材纤瘦,不细看倒也是看不出来。

    李菲菲的母亲是妇产医生,时常隔空给她些许建议,而安隅本人也极为虚心,对这个孩子更是异常上心,稍有不安,便指定是要麻烦人家的。

    想来心里亦是过意不去。

    四月初,李菲菲母亲生日,安隅及早拖宋棠弄了套精品刺绣旗袍。

    礼物一出手,全场静默。

    因着叶知秋极为喜欢旗袍,安隅对于这些也有所了解。

    上等的真丝面料,在加上纯手工刺绣,想来、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同月,徐君珩上任。

    举国轰动,徐君珩初上任,大刀阔斧的改革首都政治体系,将原先庞家的一众支持者全都拉下了马,或贪污、或以权谋私,或作风不端、等等等等借口。

    这场腥风血雨起的太快。

    持续了近乎一月。

    五月,天气逐渐转暖。

    平常人,外套是穿不住的,但安隅有心想满孕肚,外套依旧在身。

    孕六月,安隅小腹渐渐显怀,没有旁人那般明显,但若是脱了外套,亦是能看出来。

    李菲菲笑她,背影是少女,身前是孕妇。

    安隅笑应。

    五月十五日,z国律法修订,安隅必须出席。

    一同出席的还有唐思和与邱赫二人。

    此时,她离开首都已是半年之久,这半年,回过一次,停留两日。

    此次,为期一周,不长不短,但也足以让某些人早上门来。

    五月十四日下午,安隅将至酒店,房门响起,前去开门,见一身正装的徐君珩站在门口,身后还有祁宗,半年之后,再见,说物是人非似也不过分。

    这半年,徐君珩成了人生赢家。

    但无人知晓,他为了走上这条路,牺牲了多少。

    安隅静望徐君珩,后者亦是如此,沉静良久,他开口打破了这份静默:“不方便?”

    不方便这三字乍然冒出来,让安隅轻扯了扯唇畔,她侧身过去,嘴里不忘道

    :“我倒是希望能不方便。”

    半年之久,足以改变许多事情,酒店套房内,安隅坐在沙发上,伸手拢了拢身上薄风衣,似是有意遮盖什么。

    “恭喜,”这是安隅开口的第一句话。

    而徐君珩呢?

    闻言、低眸无奈浅笑。

    喜从何来?

    不过是一条丧失自己喜爱之人的道路罢了。

    安隅的这声恭喜带着及其浓厚的讽刺。

    在徐君珩的意料之中。

    “我欠你一声抱歉。”

    “一国总统的道歉,我要不起,”这话,隐含了徐启政在内。

    “一路走到如今,大家好似都不好过,我能说的也仅仅是一句抱歉罢了,倘若往后有需要,你尽管提。”

    “你不过是想求的一句原谅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许罢了,以此来证明你坐上高位并非全是错,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走到如今付出最惨重的人是谁,是徐子矜,是我,你们徐家人付出了什么?牺牲婚姻,失去爱人就算痛了?那如我们二人这般失去亲人的又算什么?”

    “你要付出代价的,你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如同徐启政那般坐在拿把椅子,直至老年。”

    徐君珩也好,徐绍寒也罢,看似身不由己,看似痛不欲生。

    可她们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她呢?

    徐子矜呢?

    成了彻彻底底的牺牲者。

    徐君珩走后,安隅坐在沙发经久未动,情绪的低估就此而来,近乎抑制不住。

    内心的翻涌如同海啸那般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