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要的,是淳朴的,是真诚的。

    可她要的,徐君珩给不了。

    “徐君珩,我不爱你了,不爱你了,不爱你了,你听见了吗?”

    温哥华的街头,简兮的那句不爱你了,一句比一句高涨。

    从温淡到激昂,一字一句都跟刀子似的扎进徐君珩的心脏。

    这午夜街头,太过令人痛心。

    温哥华的这场雪,下的太是时候了,大抵是知晓今日会有一场虐恋上演。

    “我爱你,我还爱你,”他开口,步步向前。

    沉重的步伐似是千斤重。

    简短的几个字说出了呕心沥血的感觉。

    徐君珩是悲哀的,他的出生就注定他此生不能随心所欲。

    他与何莞订婚的这些年,每日都在煎熬。

    直至何老爷子去时,他好似突然间看到了光明。

    而这光明,来自于他终于可以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婚姻,不需要去放弃自己所爱之人。

    “你说我满目山河注定爱而不得,可我从未满目山河过,我是无可奈何,简兮,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也想像绍寒那般说爱就爱,说娶就娶,不顾及一切,可我不行。”

    冷风簌簌的街头,二人话语激昂。

    简兮一身深蓝色羽绒服在身,毛领上的貉子毛被吹得左摇右晃。

    她望着徐君珩,望着眼前这个目光猩红的男人。

    被他那句我从未想过满目山河,我是无可奈何,狠狠的给刺了一下。

    她与徐君珩认识至今十四个年头。

    待在他身旁断断续续八年之久,从县到市,从市到总统府,陪着她一路走过来,这个男人未曾表现出对权利的热爱。

    更多的是麻木。

    像一个提线木偶般被人牵在手上朝着规定好的方向前行。、

    可不管是满目山河也好,还是无可奈何也罢。

    她们之间,已经错过了。

    从二十岁到三十四岁,这十四年的时间变迁,谁也不再是当初的少男少女了。

    她也不再是原来的简兮了。

    “下辈子,换我做个男人,不顾一切也要跟你在一起。”

    下辈子,换她来做个男人,告诉他什么叫勇敢。

    猛然,徐君珩上前,伸手狠狠的抓住简兮的臂弯,沉声质问:“为什么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

    简兮望着他,直视他,眉眼中蕴着浅浅的泪光,雪花落在脸面上迅速的散开,她笑道:“那换种说话,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合适点,要么我生在豪门与你门当户对,要么你生在平凡人家与我门当户对。”

    这样,她们不用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撕心裂肺的纠缠这么多年了。

    “所以你宁愿错过也不愿跟我在一起,”徐君珩问,话语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

    简兮望着她,一双丹凤眼上蕴满了泪水。

    她望着徐君珩,内心情绪的泛滥已然把控不住:“我等你这声光明正大的我爱你,等了十年,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何其煎熬?”

    她抬手,捧住男人面庞,修长的指尖落在他眉眼上来来回回,将这副已经刻在心底的面庞在加深了一分。她道:“爱情或许不分先来后道,可生而为人要知晓礼义廉耻,我可以爱你,但我不能爱别人的丈夫。”

    不当第三者,,是她最后的尊严。

    离开,也是为了维护那仅有的尊严。

    “我不是别人的丈夫。”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你有你的佳人,我有我的良配,你何苦不放过我呢?”

    “我放过你谁能放过我?”徐君珩抓住她的掌心,狠狠的捏着,试图让彼此都清醒一些。

    “我此生注定要葬身权利了,若身旁无你,这辈子跟行尸走有何区别?简兮,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让你成为行尸走肉不是我的错,”面对徐君珩轻斥的质问,简兮的回应是冷漠的,无情的。

    她欲要将掌心抽离,却被人握的更紧。

    “是、不是你的错,可你若是未曾出现,我会认命,正是因为你的存在,我一直在与生活做斗争,一直在与权利做反抗,我像个丧心病狂的刽子手一般算计一切,将所有的拦路石都清理掉了,可你却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

    他咆哮着,怒吼着。

    哽咽的话语,撕心裂肺的语言比这寒冬的气温还要低上几分。

    他与权利做斗争做了十四年。

    安排好一切,清理好一切,在转头来追简兮时,她不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