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是该回去给他扫扫墓了。

    走到阳台点上一根烟,太阳搁在云层里,昏沉沉的,风吹的有点撒欢,烟吸了两口就被吹灭了。

    池淮进了屋,拿出手机定了车票。

    池淮十八岁离开了他土生土长的小镇到现在十多年了。离开的时候,养父已经六十多了,那个男子性格像水一样柔软,也像水一样坚硬。他要是当初在他结婚时松了口,或许晚年会过得开心一点。

    他总是这样,搞砸了所有。一时脑热,最后自己伤痕累累,还连带伤害爱他的人。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下,池淮迟疑了下走进去看了眼。

    俞晏:“封燮来找过你了?”

    池淮:“嗯。不是你告诉他的么。”

    俞晏:“我没有,是他看到了你给我的信息。”

    池淮:“怎么?”

    隔了好几分钟俞晏才回了消息:“我爸妈知道了,封燮自己说的,说你执意要离婚。”

    池淮无奈地笑笑,果然。

    “嗯,没事。”

    俞晏:“我特看不起封燮这种,总是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扯,自己好像一点过错都没有。”

    池淮叹了口气,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全怪封燮吗?也不全是,婚姻走到尽头,他也有一半责任。

    他摁熄手机屏幕,坐在沙发上往屋里扫了一圈。

    娄喬的保温盒还放在餐桌上,池淮想起娄喬离开时放在鞋柜上的钥匙,看了眼时间走了过去,犹豫了几秒,开了门出去。

    娄喬晚上下班回来看着餐桌上的保温盒,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早上他把钥匙放在池淮鞋柜上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现在乍然一看保温盒送了回来有些不好受,他还是不想和他有什么过多的来往。

    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拿过保温盒的时候,神色忽地一松,拧开盖子,一股肉香扑鼻而来,红烧肉!

    这算不算一次进步?

    娄喬捧着保温盒笑得跟个二百五一样,进了厨房拿了筷子靠着料理台吃了起来。

    池淮定了星期一下午一点的车票,上午和封燮约好去民政局,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路程其实不远,三个小时。也没需要带什么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现在天气还行,不太冷。

    星期一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气温也骤然下降了好几度,池淮起来的时候冷哆嗦了下,从衣柜里拿件薄风衣披上,又看了看自己的包,拉开拉链,塞了一件毛衣进去。

    离约定时间还早,昨晚上特意睡早了点,起来时才六点刚过。

    进厨房煮了颗鸡蛋,温了牛奶,靠着料理台把早餐吃了。

    自上次娄喬送来酒酿圆子,他弄了顿红烧肉回馈过去,已经两天就没了动静。池淮叹了口气,上次他把保温盒送到娄喬家里,习惯开门后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回到家后才想起娄喬家的钥匙还在。

    他看了看鞋柜上的钥匙,犹豫着是送过去还是发信息让他过来拿,门铃就响了。

    池淮开了门,娄唯站在门口一脸着急地问:“哥,你有见过我哥这两天出过门吗?”

    对于这个称呼,池淮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这两天也没出过门,娄喬出没出过门他还真不知道。

    “怎么了?”池淮看着他问。

    “电话没人接,公司也没去,我没他家钥匙,所以过来问问你。”娄唯说。

    池淮微微皱了下眉,拿过鞋柜上的钥匙,递给娄唯:“去开门。”

    娄唯接过钥匙,转身就去开门,池淮怕出什么意外也跟了过去。

    娄喬躺在沙发上,用棉被把自己裹得像颗蚕蛹,看样子睡得很沉,池淮他们进来的动静都没吵醒他。

    娄唯走上前去,推了下他:“哥?”

    娄喬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醒来的意思。

    娄唯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声音忽然拔高:“我就知道!”

    池淮被他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发烧了。”娄唯想扶起娄喬起来,扶了几下没扶起来。

    “我来吧。”池淮走上前,扶起娄喬,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去找药。”娄唯翻开茶几抽屉翻找。

    娄喬的体温很高,这样的天气就这样靠着都感觉到了温度,池淮啧了声:“别找了,去医院。”

    “啊?”娄唯反应过来,“哦,好的,那个哥,你有驾照吧。”

    池淮点了点头,半蹲着对娄唯说:“搭把手。”

    两人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到了医院,一番检查,高烧40度,肺炎。送来的有些晚,比较严重了。医生说这话的时候,池淮仿佛有种错觉,感觉没救了似的。

    娄唯坐在病床边红着眼眶,噘嘴倔强着不肯把眼眶里那颗金豆子往下落。